陆淮州对叶芸有愧,所以自打叶芸回来,他便对她百依百顺。
今儿倒是头一回如此疾言厉色。
叶芸吓到了,手下意识地松开了陆淮州,小心翼翼道:【淮州,你是爱上她了,还是在顾及颜面?】
陆淮州微微一颤,眼神扫过我的脸颊。
也不知道是摸不准自己的心意,还是事实如此,他平静道:【你就当我是在意颜面吧。
】
叶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陆淮州没再理她,继续对我道:【时宁,我知道你是想用这种办法我救你兄长。
】
【可是激将法向来对我无用。
】
【以后,别再这么任性。
】
【不过看在你受的苦够多了,我便不让你跪了。
】
【回头你再为芸儿做一件事,咱们三人便冰释前嫌,从此不提前尘旧事。
】
陆淮州拍了拍也芸的肩膀,叮嘱道:【你好好想想要让时宁为你做什么。
】
【但是切记,不可太过,她已经伤了身子,我不希望看见她死在我面前。
】
陆淮州说完,习惯性地抓住了我冰凉的手。
【走吧,我陪你回去,让府医仔细给你调理一下。
】
七年了,这是陆淮州第一如此温柔地跟我说话。
也是头一回关心我。
七年间,我的病榻前永远只有佩瑶和府医的身影。
就连行房,也是因为陆淮州不愿碰外头的花花柳柳,将就罢了。
可惜,我高兴不起来了。
他的关心来得太迟,排在了心死之后。
我抽出手,退后了两步,疏离地跟陆淮州拉开了距离。
【不用了,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。
】
【夫君若当真还念着旧情分,便签了这和离书吧。
】
我的坚决彻底点燃了陆淮州的怒火。
他用力抓住我的肩膀,指甲深深嵌进皮肤。
【姜时宁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!】
【我已经前进一步了,你为何偏要往后退?!】
我挣脱不开他,只能强忍着疼痛,嘲讽道:【陆淮州,你前进的这一步,是我用七年光阴,用千步万步换来的!】
【你凭什么觉得,你走一步,我就该无条件地迎上来?!】
话说到这份上,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。
我死死攥着拳头,用指甲嵌入掌心的痛提醒自己不要哭,不要把狼狈脆弱的一面给不值得的人看。
我嘶哑着声音放狠话:【你今若不答应和离,那我便敲响登闻鼓告你们私通!】
陆淮州气极反笑。
【时宁,你真以为你告了我,就会有结果吗?】
我平静地摇了摇头。
【你是朝廷新贵,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,我很清楚,他不仅不会责罚你,还会想法子替你遮掩。
】
【可是陛下不罚你,不代表不会罚叶芸。
】
陆淮州猛地一愣。
他比我更懂皇权,也更懂帝心。
他是朝廷脊柱,对皇权有利,帝王可以容忍他犯错。
但帝王绝对容忍不了旁人毁了自己精心培养的重臣。
看着陆淮州青白的脸色,我便知道他动摇了。
【陆淮州,是要保心上人,还是要强留我这个不爱之人,你自己决定吧。
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