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6.
一个盖着白布的床推了出来。
走廊里的空气顿时凝固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”
谢文灿喃喃自语着,冲上去掀开了白布。
那张曾令他惊艳痴迷的容颜,此刻褪尽了所有颜色。
精致的眉眼闭合,像是失去生机的花朵。
叶母整个人惊得瘫软下去,叶父慌忙扶住她。
其他几人神色各异。
谁都不敢相信,刚才还在他们面前张牙舞爪的时愿。
会这么轻易地死了?
“愿愿……时愿?”
“你骗我的对不对?这又是你耍的花招?”
“快起来告诉我,这都是假的!你怎么可能会死!”
最后半句化作失控的嘶吼,声音里带着前所有的恐慌。
他猛然起身,就要把时愿抱起来。
几个医生和护士急忙拦住他。
“先生,这位先生!请您不要冲动,逝者已逝,您节哀啊。”
谢文灿双目赤红,拉扯着其中一位医生。
“是你们的错!肯定是你们抢救方法不对,害死了她!”
“庸医!我要你们都给她偿命。”
医院保安迅速赶来制住失控的男人。
他还在不停咆哮着:
“你们医术不精,害死了我妻子,我要告你们!”
医生叹了口气,正色道:
“先生,我们理解您的心情,但您妻子送医时颅骨粉碎性骨折,颅内大量出血。”
“而且病人有凝血障碍,失血太多了,我们实在是尽力了。”
谢文灿一怔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谢父率先反应过来,上前半步挡在儿子身前。
“抱歉添麻烦了,后续事宜我们会妥善处理。”
他跟谢母对视了一眼,两人眼中闪过同样的惊悸。
不过一个月时间,谢家竟连遭两场白事。
而且害死时愿的人,还有可能是自己的大儿媳。
此事必须压下去。
所幸……叶家总要顾及曼棠的颜面。
谢父叹了口气,对着叶父叶母道:
“这孩子命不好,自己踩空楼梯摔了下去。”
“事已至此,还是先让殡仪馆接她走吧,早入土为安。葬礼……从简为宜。”
“不行。”
叶父突然站出来反对。
“谢董,我们的孩子,不能由谢家带走。”
谢父不解:“叶总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们的女儿不是曼棠吗?时愿怎么会和叶家有关系?”
叶父拿出了一份亲子鉴定,亮在众人眼前。
“本来今天是想跟你们公布这个消息,结果没来得及跟女儿相认就出这种横祸。”
“时愿才是我们的女儿,叶家被抱错的真千金小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荒唐!”
众人都震惊不已。
叶曼棠脸上血色尽褪,哽咽着发问:
“爸,您糊涂了!这怎么可能呢?”
“我才是您的女儿,怎么可能是那个贱女人。”
叶父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。
“闭嘴!不准你这么说我女儿!我原想想给你留点面子,毕竟养你一场!”
“可你跟着你蛇蝎心机的亲生母亲,都学歪了。”
叶曼棠捂着脸颊,眸子发颤。
他们知道当年的事了吗?
不,叶父叶母一向偏爱她,不会为了时愿不管她。
她扑通跪地,泪水涟涟。
“爸!妈!就算我身上流的不是你们的血,可我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,这都是假的吗?”
“在我心里,你们才是我真正的父母,求你们别不要我……”
叶母缓过了一口气,双眼依旧通红,她指着叶曼棠怒声道:
““别叫我妈!我刚才亲眼看到,是你在楼梯上推了愿愿!”
“你偷她人生不够,还要她命!”
“从今天开始,你和你肚子里那来历不明的孩子,与叶家再无瓜葛!”
叶曼棠瘫软在地,浑身冰冷。
谢文灿急忙上前扶住她。
“爸妈!曼棠怀着孩子受不得!”
叶氏夫妇却不再看他们一眼,叫来了人抬走了时愿的尸体。
谢文灿眼还想再看看时愿,起身就要追。怀中人却发出一声微弱呻吟,软软昏厥过去。
“曼棠!医生!快来人!”
一阵兵荒马乱,谢家人只能先顾着叶曼棠。
谢文灿守候在病房外,脑海混沌如浆。
时愿死了,她才是叶家千金,叶曼棠是假的,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……
他重重拍了拍头,想把那些念头拍出去。
谢母悄声走近,拉住儿子手臂低语:
“文灿,听妈的话。时愿的事到此为止,别去叶家闹。叶家正在气头上,往后生意还要往来。”
“如今最要紧的是曼棠肚子里你的骨肉——那是谢家长孙。”
谢文灿垂着头,点了点。
“妈,我出去透透气,曼棠你先看着。”
他走出去几步,摸口袋发现手机没带。
这返回去,就听到病房里的对话声。
“曼棠啊,你跟妈说实话,这胎到底是谁的?”
叶曼棠哽咽道:
“这孩子虽然四个月了,但我拿命做担保,确实是文灿的。”
那晚他喝多了,一时情难自禁……是我的错,可孩子无辜啊。”
谢母叹了口气:
“罢了,眼下你怀着孕,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“等过几天,你跟文灿把证领了吧,就算你不是叶家的女儿,只要能平安生下孙子,我还认你这儿媳。但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我想你心里有数。”
叶曼棠连连答应。
谢母声音更冷了:“早知道那个丫头这么短命,我多余给她一笔钱让她同意离婚了。”
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谢文灿站在门口,怒气冲冲: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什么时候跟时愿离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