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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杨安润仿佛对这满屋子几乎要凝固的尴尬和敌意浑然不觉。

他脸上挂着那副岑啾啾熟悉的、温和又带着点书卷气的笑容,目光径直投向僵在玄关的岑啾啾,语气熟稔得仿佛只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寒暄。

“啾啾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
他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
“之前你不是写信说,这几天得空要来找我,看看我新收集的邮票吗?

左等右等没见你来,信也没回一封,我怕你出什么事,心里放心不下,就冒昧过来看看你。

你没事就好。”

岑啾啾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,又下意识地送到齿间,无意识地啃咬起来。

要是放在以前,没有经历过那场离奇的“系统”警示,没有下定决心要抱紧傅砚书这最现实的大腿,听到杨安润这番话,她心里肯定是欢喜的。

杨安润对她,确实没得说。

从小在荷花村,她不爱农活,偷懒耍滑,多半是杨安润默默帮她做了。

家里难得见点荤腥,她馋肉了,总能找机会溜去杨家,杨安润总会偷偷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给她。

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和照顾,是她贫瘠少女时代里为数不多的暖色。

可是现在。

她余光都能感受到身边傅砚书身上散发出的、几乎要实质化的冰冷怒意。

这个男人,小气,心眼比针尖还小!

占有欲强得可怕。

每次她闹出点事情被他“抓”回来,表面上看他冷静自持,可到了夜里。

岑啾啾脸上莫名一热,腿也有些发软。

那本不是什么温存,是带着惩罚意味的、近乎凶狠的占有。

任凭她怎么哭求讨饶,嗓子哑了,他也像没听见似的,非要磨得她筋疲力尽、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才罢休。

她不能,至少现在绝对不能,再和杨安润扯上关系,尤其是当着傅砚书和公婆的面!

但彻底得罪杨安润?

她也不敢。

杨安润可是正儿八经的博士生!

听村里出来的人说,博士生以后前途无量,是能做大事、当大官的!

她现在虽然靠着傅家,可万一呢?

万一以后傅砚书这条路走不通了,或者傅家倒了,她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?

杨安润念旧情,说不定以后还能指望他拉拔一把。

大脑像烧开了的锅,咕嘟咕嘟冒着混乱的泡,却死活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

怎么办?

直接冷脸赶人?

那太绝情,也断了自己一条可能的退路。

顺着他的话承认?

那傅砚书恐怕能当场活撕了她!

解释说是他自己误会了、不请自来?

可杨安润说得情真意切,字字句句都是“担心她”,她若急着撇清,倒显得自己心虚无情。

她急得额头冒汗,感觉旁边的傅砚书已经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
她能怎么办?!

这次真不是她叫他来的啊!

他自己也说了,是因为“担心”才来的!

可这话她能喊出来吗?傅砚书会信吗?

岑啾啾僵在原地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啃指甲的小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慌乱。
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,只觉得进退维谷,左右皆是悬崖。

杨安润见岑啾啾咬着指甲不说话,脸上神情变幻,却也不觉尴尬,仿佛早已习惯了她时而任性、时而纠结的性子。

他笑容未减,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躲在傅砚书军装后、只露出一双乌黑大眼睛的傅文博。

“文博,好久不见呀。”

他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,像大多数大人试图与孩子拉近距离时那样。

“又长高了一点呢,是个小男子汉了。”

傅文博却像受惊的蜗牛,不仅没探出身,反而把脑袋又往爸爸挺拔的脊背后缩了缩。

他只留下那双写满警惕和不安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安润。

杨安润面上笑意不变,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。

这孩子,他是真的喜欢不起来。

明明是从啾啾肚子里出来的,身上流着啾啾的血,可那眉眼、那抿嘴的神态,活脱脱就是傅砚书的缩小版!

每次看到这张酷似傅砚书的小脸,杨安润心头就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。

是遗憾,是嫉妒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。

遗憾自己当年犹豫,没能早点向岑家提亲。

嫉妒傅砚书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肖想多年的人,还留下了血脉延续的证明。

但这丝不悦转瞬即逝,被他更深的执念覆盖。

没关系。

他望着傅砚书冷硬如山的背影,和岑啾啾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,心里反而更加笃定。

傅砚书再好,也不过是个不解风情的武夫,能给啾啾的除了物质还有什么?

而他和啾啾,有从小到大的情分,有共同的回忆,有她最真实、最放松的一面。

他相信,啾啾只是一时被傅家的光环和傅砚书的强势迷了眼,困住了身。

只要他耐心足够,态度足够好,像细水长流般不断浸润,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,哪有不松动的墙角?

傅砚书能给的,他将来未必给不了。

傅砚书不能给的体贴与懂得,他杨安润自认只多不少。

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,慢慢来。

博士快要读完了,前途一片光明,他有这个资本等,也有这个信心,最终能把啾啾的心,重新拉回自己身边。

于是,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,甚至对傅文博那明显的躲闪也报以宽容的理解,仿佛只是一个关心晚辈的、有教养的叔叔。

他只是将目光重新移回岑啾啾脸上,带着恰到好处的包容和等待,似乎在说:没关系,我等你慢慢想。

岑啾啾只觉得一股邪火混着冰冷的恐慌直冲天灵盖,太阳突突地跳着疼。她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早就乱飞,打得噼啪作响,却全是死局。

她心里那个叫“委屈”和“烦躁”的瓶子彻底打翻了。

她就是想活着,想活得舒坦点,穿漂亮衣服,吃好的,不用再看人脸色,这有什么错!

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,要死死扒住傅砚书这最粗最稳的枝,甚至都开始笨手笨脚地尝试去哄那个一直被她忽略的儿子了。

眼看这“改过自新”的戏码才刚起个头,杨安润这个没眼力见的!

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挑傅砚书在家的时候,大喇喇地坐在这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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