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凛的目光最后落在苏晚棠那张惨白、泪流满面的脸上，停留了仅仅一秒。那眼神里，没有爱，没有恨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，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的物件。
“这一拳，”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是还你我喝的那瓶酒。”
说完，他再没有丝毫留恋，转身，大步离开。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，一声声，如同重锤，敲碎了这场荒唐婚礼的最后一点体面，也敲在了苏晚棠摇摇欲坠的心上。
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，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，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冰冷和决绝。
第二章
顾凛那辆黑色的库里南，像一头沉默的凶兽，咆哮着冲出小区，将身后那片混乱的尖叫、哭喊和徒劳的挽留彻底碾碎。车窗紧闭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，车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引擎低沉的轰鸣。
他没有回家。那个所谓的“婚房”，此刻想起来只觉得讽刺。方向盘一打，车子朝着他公司顶层的私人休息室疾驰而去。那里，才是他真正的堡垒。
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，屏幕亮起又熄灭，熄灭又亮起。苏晚棠的名字，她父母的号码，还有他母亲带着哭腔的语音留言，像水般涌来。
“顾凛！你！你打我闺蜜！你给我回来！这婚你还想不想结了！” 苏晚棠的声音歇斯底里，带着崩溃的哭腔。
“小凛啊…妈求你了…快回来吧…给晚棠和人家姑娘道个歉…这闹得…太难看了啊…” 母亲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哀求。
“顾凛！你太不像话了！立刻给我滚回来！否则我苏家跟你没完！” 苏父的声音气急败坏。
顾凛面无表情，手指在屏幕上划过，直接开启了飞行模式。世界瞬间清净了。他需要绝对的安静，来冷却血液里沸腾的暴戾，来梳理这荒谬透顶的一天。
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，隔绝了外界。他扯掉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领带，昂贵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扔在地上。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繁华却冰冷的城市。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，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愤怒在最初的爆发后，并未消散，反而沉淀下来，变成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坚硬的东西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底。苏晚棠那句轻飘飘的“忍忍嘛”，李薇那杯怼到嘴边的酒，张倩刻薄的“滚蛋”，还有最后挥拳时那令人作呕的触感…一幕幕在眼前反复闪回。
道歉？回去？继续这场闹剧？
顾凛的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。他顾凛能赤手空拳打下这片江山，靠的从来不是忍气吞声！她们既然敢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，敢把他珍视的婚礼变成一场羞辱他的闹剧，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！
一个清晰、冷酷的念头，如同淬毒的冰锥，在他脑海中成型：报复。不是街头斗殴的匹夫之怒，而是精准、致命、且完全在法律框架内的清算。他要让她们每一个人，都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，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！
他需要信息，需要武器。
顾凛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内线电话，声音恢复了平的冷静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：“秦朗，立刻来我休息室。带上你吃饭的家伙，还有，查几个人，我要她们所有的底细，越详细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