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我妈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。
“要什么写纸上。”她说。
我愤怒地写下:“你这是非法拘禁!家庭暴力!我要告你!”
我妈看了一眼,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“去啊。”她说,“需要我帮你拨110吗?”
我怂了。
不是怕报警,是怕警察来了,我妈当着警察的面给我缝第三遍。
那我在我们小区就真的出名了。
我忍。
我写:“我要上厕所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妈说。
我冲进卫生间,关上门,对着镜子看我的嘴。
八个小红点,中间一道红线,像某种邪教仪式留下的印记。
我试着用指甲抠那个结,但系得太紧,而且一碰就疼。
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:“别想着自己拆,我打了死结,越扯越紧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这女人是我亲妈吗?
该不是当年医院抱错了吧?
我垂头丧气地出来,在纸上写:“我要出去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散步。”
“可以,”我妈点头,“但别跟人说话。”
我写:“我这样能说话吗?!”
“谁知道呢,”我妈说,“万一你找到什么办法了呢。”
我气得鼻孔又喷气了。
但最终,我还是出了门。
戴着口罩。
八月的天,我戴着口罩,鬼鬼祟祟地溜出小区。
路上遇到买菜回来的王。
“哟,大喇叭啊,这天戴口罩不热吗?”王热情地打招呼。
我指指口罩,摆摆手,想表示我感冒了。
但王显然理解错了:“嗓子哑了?哎呀我跟你说,你这肯定是话说多了,伤着嗓子了。我这儿有个偏方,用罗汉果泡水……”
她滔滔不绝地讲了五分钟。
我站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最后我只能拼命点头,然后指指手表,示意我有急事。
“哦哦,那你忙。”王终于放过了我。
我松口气,快步走向公园。
公园长椅上,我摘下口罩,大口喘气。
然后发现对面长椅上坐着一对情侣。
女生正在哭:“你不爱我了,你都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子……”
男生手足无措:“我、我记得啊,是去年三月……”
“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!”女生哭得更凶,“你连这个都记错!”
我看得着急。
这男的情商也太低了!
我摸出纸笔,快速写下:“快送花!说‘在我心里每天都是情人节’!”
我把纸条揉成团,扔向男生。
纸团砸在男生头上。
他捡起来,看了看,一脸疑惑地看向四周。
我拼命朝他使眼色,用口型说:“看纸条!看纸条!”
男生展开纸条,看了内容,眼睛一亮。
“宝宝,”他转向女友,“其实在我心里,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情人节。所以不管是二月还是三月,只要和你在一起,就是最特别的子。”
女生不哭了,抬头看他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男生深情款款,“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花,你等我。”
女生破涕为笑。
男生朝我的方向偷偷竖了个大拇指。
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——然后发现嘴唇被线扯得生疼。
但这疼痛挡不住我的成就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