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急。」我打断了他，「我想先看一场戏。」
挂掉电话，我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报出一个地址。
那是我在市郊租的一间廉价的出租屋，月租八百，没有电梯的老破小。
这一年，我就是在这里，以一个普通程序员“林默”的身份生活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脱下那身廉价的工装，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走进浴室，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。
热水从头顶淋下，仿佛要冲刷掉这一年来我身上沾染的所有尘埃和伪装。
镜子里，倒映出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。
有些苍白，有些疲惫，但那双眼睛，却深邃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这一年，我见识了太多的人性之恶。
见识了捧高踩低，见识了颠倒黑白，见识了寡廉鲜耻。
父亲是对的。
不亲自沉入泥潭，永远不知道这水有多脏，有多深。
我走出浴室，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。
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。
是公司群里的消息，他们在皇朝KTV里纸醉金迷，一张张奢华的照片，配上各种吹捧王浩和李军的文字。
我面无表情地划过，然后将整个群聊设置了免打扰。
接着，手机铃声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王浩。
我没有接，直接按了静音。
很快，李军的电话也打了进来。
然后是公司其他同事。
他们轮番轰炸，但我一个都没有接。
我慢条斯理地吃完泡面，打开那台陪伴了我一年的旧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，是天启集团的股价走势图。
一切平稳。
我笑了笑，点开另一个窗口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，只有几行代码在跳动的界面。
界面的最上方，有一个鲜红的倒计时。
24:00:00。
这是我离开公司前，在‘天穹’系统的核心底层，埋下的一个“礼物”。
一个只有我能启动，也只有我能解除的，自毁程序。
当倒计时归零，整个‘天穹’系统，这个辉煌互娱引以为傲，为他们带来上亿营收的系统，将会从内部开始，彻底崩溃。
所有的数据库都会被格式化，所有的源代码都会变成一堆乱码。
它将不复存在。
我给过他们机会。
如果，他们今天给我的年终奖，不是五百，而是哪怕按照一个普通员工的标准，给我五万。
又或者，王浩在台上，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提一句我的名字。
我都会在离开前，拆掉这个“礼物”。
可惜，他们没有。
人性的贪婪和傲慢，让他们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。
现在，游戏开始了。
我关掉电脑，躺在床上。
窗外，是城市的万家灯火，喧嚣繁华。
而我这间小小的出租屋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我没有丝毫的兴奋，也没有报复的。
我的内心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就像一个猎人，布下了陷阱，然后安静地等待着猎物，在绝望中挣扎。
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亮起，屏幕上闪过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。
我闭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，我睡得格外香甜。
【第三章】
第二天，我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的。
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早上七点。
屏幕上，是九十九个未接来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