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牛的罐子堆成了小山。
他亲自一行一行地检查代码，修改程序，最后拿着焕然一新的方案，去给客户赔礼道歉。
他把姿态放得很低，几乎是恳求。
客户被他的执着打动，总算没有追究，但尾款也泡了汤。
半年就这么烧过去了。
公司的账面上，三百万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，却没看到一分钱的盈利。
写字楼的租金，员工的工资，设备的损耗，每一笔都是一个黑洞，吞噬着他那笔看似庞大的启动资金。
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。
团队里那个技术最好的核心技术员，被一个做同类型业务的对手公司高薪挖走了。
人走了不算，还偷偷带走了一部分他们辛苦写出来的核心代码。
消息传来的那天下午，王涛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发了火。
他一拳砸在会议室的桌子上，发出巨大的闷响。
那三个大学生吓得一动不敢动。
但他的愤怒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。
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，深吸一口气，召集剩下的人开会。
“人各有志，我们拦不住。”
“但我们的梦想，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背叛就停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甚至有些沙哑，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。
他开始重新分配任务，给大家鼓劲，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人不是他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附近的大排档吃宵夜，偶遇了加班结束的王涛。
他一个人，点了一碗面，一瓶啤酒。
几个月不见，他瘦了太多，眼窝深陷，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。
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里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在昏黄的灯光下，依旧亮得惊人。
我们没说几句话，他匆匆吃完就走了，说公司还有事。
我看着他骑着一辆共享单车消失在夜色里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年底的时候，同学群里热闹非-凡。
李浩又换车了，这次是辆更扎眼的兰博基尼，他说原来的保时捷开腻了。
他在群里发了几万块的红包，大家抢得不亦乐乎，满屏都是“浩哥牛”。
没有人提起王涛。
他好像已经被这个圈子遗忘了。
我私下问过他公司的状况。
他只回了我一张截图。
公司账户的流水，最后那个数字，是刺眼的红色。
流动资金，只剩下不到一百万。
七千万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，就这样快要被他“败”光了。
3
王涛决定转型。
VR 家居设计这个故事太超前，市场本听不懂。
他要把步子收回来，做更接地气的东西——智能家居小程序开发。
这是一个更现实，也更残酷的战场。
因为赛道上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公司。
启动新需要钱。
但公司账上那点钱，连付下个季度的房租都岌岌可危。
王涛穿着他那件唯一像样的西装，开始跑银行。
但他的公司，没有一笔盈利记录，只有一长串的亏损。
银行的信贷经理看着他的流水单，像在看一个笑话。
“王先生，我们很同情你的创业热情，但银行不是慈善机构。”
每一家银行，都给了他同样的拒绝。
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骄傲。
他开始回头去找那些曾经一起长大的亲戚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