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房子是人家沈小姐自己的,你们十几口子拖家带口地跑来算怎么回事?”
“人家小夫妻吵架,你们跟着瞎掺和什么?”
王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辩解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是来过年的!一家人过年团聚,天经地义!”
阿姨冷笑一声,不再搭理她,转身回了家。
围观的人群中也发出了几声嗤笑。
王凯在这期间,像个疯子一样,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我的电话。
无人接听。
他带来的那些亲戚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二叔首先发了难。
“王凯,这到底怎么回事?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?”
“我们大老远地跑来,不是为了在路边喝西北风的!”
另一个堂哥也抱怨起来。
“就是啊,早知道你媳妇是这个态度,我们还不如在老家待着呢!”
刘桂芳的战斗力瞬间转移,她指着那几个亲戚骂道。
“吃我们家的,喝我们家的,现在说风凉话了?”
“我儿子马上就要拿到这房子的,你们懂什么!”
一句话,把所有人的遮羞布都扯了下来。
亲戚们脸上挂不住,纷纷转过头去,假装没听见。
最终,这场闹剧在王凯的妥协下收场。
他带着这一大家子,灰溜溜地离开了小区。
去找附近最便宜的小旅馆。
听说,十几个人为了省钱,只开了两个三人间。
那晚,他们究竟是怎么挤下这十一个人的,我想象不出来。
大概就像码头上堆积的货物吧。
我看到邻居在群里发的最后一张照片,是他们离开时的背影。
一个个垂头丧气,狼狈不堪。
与他们来时那副浩浩荡荡、耀武扬威的姿态,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。
我关掉手机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。
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,我第一次觉得,原来没有王凯,没有他那一家子吸血鬼的生活,是如此的惬意。
03
第二天是大年初一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我睡到自然醒,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早午餐。
然后,我接到了酒店前台的电话。
“沈女士,有位姓王的先生说找您,您看……”
我擦了擦嘴,语气平静。
“我不认识,让他走。”
不到十分钟,前台电话又来了,语气透着为难。
“沈女士,那位先生不肯走,硬要闯进来,我们保安已经拦住了。”
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“告诉他,再纠缠,我就报警了。”
世界安静了。
我换了身衣服,准备去酒店的咖啡厅坐坐。
刚出电梯,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王凯。
他眼下乌青,头发凌乱,一身的褶皱,看起来憔悴又颓唐。
他看到我,像看到了救星,几步冲了过来。
“月月!”
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与他保持距离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上写满了尴尬。
“月月,我们谈谈。”
我没说话,径直走向咖啡厅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他跟了过来,坐在我对面。
“对不起,月月,昨天是我不对,是我没拦住我妈。”
他一开口,就是道歉。
我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咖啡,轻轻抿了一口,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,却暖不了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