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我记得清清楚楚。
因为我上一家公司就是因为不交社保，我才咬牙辞职的。
找这份工作的时候，我第一个问的就是社保问题。
“有五险一金吗？”
“有的有的。”中介说，“这家公司正规，放心。”
面试的时候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五险一金都有，这个你放心。”
老板娘亲口说的。
所以我去了。
入职那天，人事部的小姑娘让我填了一堆表。
入职登记表、保密协议、劳动合同。
合同是打印好的，只需要填姓名、身份证号、签字。
我大概扫了一眼，甲方是“XX建材有限公司”，和公司门口的牌子一样。
“签这里、这里、还有这里。”小姑娘指给我看。
我签了。
然后她收走了合同，说要拿去盖章，盖完章会给我一份。
我等了一周，没给。
我问她，她说老板出差了，章带走了，回来就盖。
后来我又问了两三次，每次都有理由。
“还没盖呢，等等啊。”
“我问问人事部。”
“你那份应该在王总那里，我帮你催催。”
催来催去，一年多过去了，合同始终没给我。
我心想，算了，反正每个月工资正常发、社保正常扣，有没有合同也无所谓吧。
我怎么这么傻？
现在躺在病床上回想起来，全是漏洞。
合同没给我。
工资条是打印的，没有公司公章。
从来没收到过任何社保缴纳的通知或凭证。
可是当时我一点都没怀疑。
因为每个月工资准时到账。
因为工资条上写着“扣除社保587”。
因为老板娘亲口说了“五险一金都有”。
因为我太需要这份工作了。
我老公那几年生意不好，赔了一笔钱，我们背着十几万的债。孩子要上幼儿园，我妈身体也不好，每个月的开销像流水一样往外淌。
我不敢丢掉这份工作。
老板娘脾气不好，我忍。
加班没加班费，我忍。
节假值班只补半天假，我也忍。
我以为只要忍着，就能稳稳当当地下去，等债还清了、孩子大了，子总会好起来的。
没想到忍了五年，忍来的是一场空。
隔壁床的大姐是个热心人，五十多岁，做小生意的，因为胆结石住进来的。
她看我整天捧着手机，脸色难看，忍不住问：“小妹，怎么回事啊？看你愁成这样。”
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她听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五年没交社保？那你这五年扣的钱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不是坑人吗！”她提高了音量，“你这得去告他们！”
“告……怎么告？”
“劳动仲裁啊！我们隔壁邻居的儿子就过这事，公司欠他工资不给，他去劳动局告了，最后赔了好几万呢。”
劳动仲裁。
这四个字我听说过，但从来没想过会和自己有关。
“去劳动局咨询一下呗。”大姐说，“反正你现在躺着也是躺着，打个电话问问，又不要钱。”
我想了想，拨通了12333。
接电话的是个小姑娘，声音很温柔。
我把情况说了一遍：入职五年，工资条上每个月扣社保，但实际上没有缴纳记录，现在公司说我是劳务派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