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家的人。
又是这句话。
“妈，我弟结婚，您和我爸出多少？”
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妈妈沉默了一下。
“首付六十万，我和你爸出四十多万，剩下的是你的彩礼。嫁妆家具装修什么的，我们也出，大概十来万吧。”
我算了一下。
六十多万。
加上装修嫁妆，七十来万。
“妈，我结婚的时候，您给我出了多少？”
“你结婚还要我出钱？”妈妈一愣，“你有手有脚的，自己不会挣？”
“那我的嫁妆呢？”
“嫁妆？”妈妈笑了一下，“我给你准备了被子、枕头、床单，还有四套碗筷。还想要啥？”
被子、枕头、床单、四套碗筷。
我记得那套被子的价格。
我专门去超市看过同款。
398块。
我的嫁妆，全部加起来，不到一千块。
弟弟的婚房首付，我爸妈出了六十多万。
我的嫁妆，不到一千块。
“妈，我和弟弟，都是您的孩子吧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为什么他结婚您出六十万，我结婚您一分不出？”
“这能一样吗？”妈妈皱起眉头，“你弟是儿子，是要传宗接代的，当然要给他准备好。你是女儿，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，我给你准备那么多嘛？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表情很坦然，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嫁出去的女儿，就是别人家的人。
不需要嫁妆，不需要房子，不需要父母的支持。
只需要把彩礼留下，把这些年赚的钱留下。
然后，滚。
“妈，我从小到大，给这个家赚了多少钱，您算过吗？”
“你这是跟我算账？”妈妈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算账，我就是想问问。”
“你养大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？”妈妈站起来，“吃的穿的用的，学费生活费，我和你爸养你这么大容易吗？你现在跟我算账？”
“您把我的彩礼拿去给弟弟买房了。”
“那是补偿我们养你的钱！”
“可是弟弟，您不是也养了吗？为什么他结婚您还要给他出六十万？”
“那不一样！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你弟是儿子！”妈妈提高了音量，“儿子是要娶媳妇进门的，不买房人家凭什么嫁给你？你是女儿，你就是嫁出去的，人家买房关你什么事？”
我愣愣地看着她。
原来是这样。
我上班七年，每个月给家里三五千。
三十万。
加上彩礼十八万八。
近五十万。
换来的是什么？
一床398块的被子，和一句“你是外人”。
“妈，我懂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
“我懂了，您为什么昨天让我敲门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因为在您心里，我从来就不是这个家的人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谢谢您告诉我。”
我转身往楼上走。
拿那个盒子。
拿完，走人。
以后，再也不来了。
4.
我从房间里找到那个盒子。
盒子被塞在衣柜最里面，落了一层灰。
我打开看了一眼。四本记本，还有一些小时候的照片。
有一张照片是我六岁生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