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第二天，我又回了一趟娘家。
这次我学乖了，到门口先敲门。
咚咚咚。
“谁啊？”
“妈，是我。”
过了几秒，门开了。
妈妈看了我一眼：“你来了？进来吧。”
我换上那双蓝色塑料拖鞋，走进客厅。
爸爸不在，弟弟也不在。
“我爸和弟去哪儿了？”
“你爸去钓鱼了，你弟出去玩了。”
“哦。”
我往二楼走：“妈，我去拿那个盒子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妈妈叫住我，“你先坐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坐下说。”
我坐到沙发上。
妈妈也坐下来，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妈，您想说什么？”
“小敏啊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出嫁了，有些事，妈得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彩礼的事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彩礼。
这两个字，在我们家，一直是个敏感话题。
婚前，许远家给了十八万八的彩礼。
我妈当时说：这钱我先替你收着，等你生了孩子再给你。
我没多想，就答应了。
“妈，彩礼怎么了？”
“那钱，我用了。”
“用了？用在哪儿了？”
妈妈没看我的眼睛。
“给你弟弟买房用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弟要结婚了，他女朋友要求有房才能领证。”妈妈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，“首付不够，我就把你的彩礼凑进去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十八万八。
全部？
“妈，那是我的彩礼……”
“彩礼是娘家的。”妈妈打断我，“自古以来都是这样，嫁出去的女儿拿彩礼，是给娘家的补偿。”
“补偿？”
“养你这么大，花了多少钱？”妈妈叹了口气，“再说了，你弟弟是要传宗接代的，他不买房怎么结婚？”
我听着她的话，感觉口堵得慌。
“妈，您之前说这钱替我收着……”
“我是替你收着了，收着然后用了。”妈妈理直气壮地说，“你都嫁人了，要那么多钱嘛？你老公家条件也不差，又不是过不下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妈妈皱起眉头，“小敏，你别不识好歹。你弟弟买房首付六十万，你爸妈出了四十多万，你那十八万八都算进去了，不然你弟上哪儿凑这个首付？”
六十万首付。
四十多万是爸妈出的。
我的十八万八，也被算成“爸妈出的”了。
“妈，我这七年上班，每个月给家里打钱……”
“那是你应该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是这个家的女儿，赚钱了补贴家里，不应该吗？”妈妈看着我，“你弟弟还在读书那会儿，你工资高，你不补贴谁补贴？”
我愣愣地看着她。
七年。
每个月三千到五千不等。
我算过，加起来快三十万了。
三十万，换来一句“应该的”。
“妈，您当时跟我说，家里困难……”
“是困难啊，你弟要读书，家里开销大。”
“可我弟已经毕业两年了，你们还让我每个月打钱……”
“毕业了也要找工作、结婚、买房啊！”妈妈不耐烦了，“行了，我就是告诉你一声，彩礼的事你别惦记了。你现在是别人家的人了，以后好好过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