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一声，房门推开，妈妈面无表情走进来。
「去外婆家了，赶紧换衣服，臭死了。」
妈妈抱怨了几句，摔门喊弟弟起床。
妈妈心里还有我的，我强撑笑起来，目光望向床尾角落的黑色垃圾袋。
我翻出一件还算净的外套换上，跟在妈妈身后，听着他们笑嘻嘻哄弟弟。
一路上，弟弟时不时发出咯咯笑声。
我羡慕的看着他们，攥紧衣角。
这次，我绝对不会再拿红包了。
外婆家不远，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。
家里热闹不已，外婆外公站在家门口等我们。
一下车，好多手伸到眼前。
外婆抱住身侧的弟弟，那些大手又一哄而散。
「春招也来了？来，给你的红包，新年快乐。」
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，仰起头看到一张陌生但漂亮的脸。
我立马吓得跳到妈妈腿后，摇头小声说：
「新年快乐，不用给我红包的。」
听到这话，妈妈推开了我，把我推到众人面前。
「这孩子太恶心了，大家不要跟她说话。」
漂亮阿姨皱了皱眉，不满道：「你个当妈的过年骂孩子怎么回事？」
爸爸嗫嚅了一下，不服气道：「爱信不信！」
旁边有亲戚也跟着说：「你这些年不回来不知道，这女娃基本年年都不回来拜年，今年长大了估计想钱了，骗咱们给红包。」
昨天爸爸妈妈怪异的反应仍然在我脑海浮现，这个叔叔的话让我浑身绷紧。
我冲他喊：「我不要红包！不用给我！」
我这一吼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顿感没有面子，竟然跟我争论起来：
「如果不是你爸妈怎么不喜欢你？」
我咬紧牙，听完他的话依旧没忍住「哇」一声哭出来。
周围人纷纷怪他乱说话。
「你好意思吗跟小孩吵架。」
「她多大你多大，赶紧给人道歉。」说话的人笑了两声。
他们没当回事。
又转头让我别较真。
「这个伯伯跟你闹着玩呢，你妈妈喜欢你。」
「年初二呢，别哭了。」
「来，给你个红包，拿了就别哭哈。」
那只手不容置疑，从左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我手里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头顶一声惊呼。
那人看我如同看到洪水猛兽，一屁股坐地上，声音微微颤抖：
「你这孩子！我好心给你红包，你怎么……难怪你爸妈不喜欢你！」
脑袋猛然炸开一道惊雷，耳朵嗡嗡作响。
这次明明也是他硬塞给我的，他为什么还会和爸爸妈妈那样的反应？
亲戚一头雾水，不明所以。
「咋了？这孩子也没啥呀。」
「来，别搭理他，这是姨姨给你的……」
温柔的嗓音戛然而止，她同样惊恐逃离。
这次连话都没说就跑了。
7
「这俩人发什么疯？」
仍然有不信邪的亲戚递给我红包，他们无一例外，慌张逃走。
路过的邻居们满头雾水，却也不敢靠近。
亲戚们的反应太过突兀强烈，他们惧怕靠近我，远远绕开。
这下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我蹲在外婆家门口，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。
路过的人指指点点，不知道说什么，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