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血溅了我一脸,腥臭无比。
我跌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那只兔子倒在一旁,肚子破了个大洞,早已是一具空壳。
萧红药走过来,拔出菜刀,在我的衣袖上擦了擦血迹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
她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脸,力道极重。
“有些东西看着温顺无害,肚子里却藏着要你命的毒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瞬的仁慈,差点让你变成那条蛇的晚餐。”
她俯下身,那张半人半鬼的脸近我。
“在这宫里,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。”
“不想被吃,就得先学会吃人。”
5
当晚,她当着我的面,把那条蛇剥皮抽筋,煮了一锅汤。
我喝下去。
我一边喝,一边吐,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。
但我记住了那个味道。
那是生存的味道。
同一时刻,长乐宫。
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,温暖如春。
沈惊蛰跪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,满脸堆笑。
“奴婢谢娘娘赏赐!”
苏贵妃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红宝石步摇。
那步摇做得极其精致,凤凰展翅,口衔明珠。
“这步摇可是本宫的心爱之物。”
苏贵妃的声音甜腻得像化不开的蜜糖。
“看你这几伺候得尽心,便赏你了。”
沈惊蛰喜出望外,颤抖着双手接过步摇,迫不及待地在头上。
红宝石映着烛光,衬得她那张脸娇艳欲滴。
“真好看。”
苏贵妃拍手笑道,“简直像极了……当年的丽嫔。”
沈惊蛰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,本没听出那话里的深意。
她不知道,那位丽嫔,因为在御花园穿了一身红衣,被苏贵妃嫉恨。
最后被剥了皮,做成了人皮鼓。
这支步摇,就是从丽嫔剥下来的头皮上硬生生扯下来的。
步摇的尖端,还带着洗不净的怨气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,死死盯着地面,没人敢吭声。
只有沈惊蛰,对着铜镜,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傻子。
她以为那是恩宠。
殊不知,那是催命的符咒。
6
冬去春来,三个月很快过去。
冷宫的雪化了,露出了黑色的冻土。
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井水刺骨,我的手上生满了冻疮,红肿溃烂。
“哎呀,这不是妹妹吗?”
一道娇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我不用抬头,也知道是谁。
沈惊蛰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,裙摆上绣着大朵的迎春花,鲜亮得刺眼。
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宫女,手里提着食盒。
那是只有得宠的大宫女才有的排场。
“啧啧啧,这手都冻成猪蹄了。”
沈惊蛰捏着帕子掩住口鼻,一脸嫌弃地看着我。
“早知今,何必当初呢?”
“若是你当初求求我,说不定姐姐还能在贵妃面前为你美言几句,让你去倒夜香,也好过在这里受罪。”
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站起身。
“姐姐今来,就是为了显摆这身新衣裳?”
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。
那里戴着一个赤金打造的项圈,上面镶嵌着猫眼石,华贵无比。
只是那项圈扣得很紧,深深勒进了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