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正拿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,慢条斯理地喂着脚边的一条黑狗。
听到动静,她缓缓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。
半边脸美艳绝伦,依稀可见当年的倾国之色。
另半边脸,却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,像爬满了红色的蜈蚣。
她盯着我,眼神空洞而死寂。
“又来一个送死的?”
她的声音沙哑粗砺,像是被烟熏坏了嗓子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站着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那把菜刀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,了那条狗。”
“或者,被那条狗咬死。”
她脚边那条原本温顺吃肉的黑狗,此刻猛地站了起来。
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一双眼睛红得滴血。
那本不是狗。
那是一头饿极了的狼。
我看着那头狼,又看了看门框上的刀。
上一世,沈惊蛰就是在这里被吓破了胆。
她跪地求饶,结果被这头狼咬断了小腿。
我没有求饶。 因为我知道,在这个疯子面前,求饶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我平静地走向门框,伸手握住刀柄。
用力一拔。
锈迹斑斑的刀身映出一双冷酷的眼睛。
那是我的眼睛。
我转身,双手持刀,对准了那头狼。
“我不狗。”
我看着那个疯女人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我只挡路的东西。”
疯女人愣了一下。
随后,她仰天大笑。
笑声凄厉,震落了屋檐上的积雪。
“好!好一个只挡路的东西!”
她猛地站起身,眼中死寂褪去,燃起了一团疯狂的鬼火。
“沈惊霜是吧?”
“欢迎来到。”
4
冷宫的子,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熬。
这里没有炭火,没有热食,只有无尽的饥饿和寒冷。
还有那个疯子。
自从那天我拔出了刀,萧红药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。
她整坐在枯井边,磨那把生锈的菜刀。
霍霍,霍霍。
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直到第三天傍晚,她突然丢给我一只兔子。
那是一只雪白的小兔,不知是从哪钻进来的,眼睛红红的,还在发抖。
“饿了吧?”
萧红药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了它,今晚就有肉吃。”
她把磨得雪亮的菜刀踢到我脚边。
我看着那只兔子。
它缩成一团,看起来那么弱小,那么无害。
我的肚子在叫,胃里像是有火在烧。
可我的手还是有些抖。
上一世,我也养过一只兔子。
那是我在冷宫唯一的慰藉,后来被沈惊蛰活活摔死,炖了汤。
我握起刀,迟迟下不去手。
“怎么?舍不得?”
萧红药冷笑一声,眼神轻蔑。
“在这宫里,泛滥的同情心,就是自的毒药。”
我咬了咬牙,闭上眼,正准备挥刀。
突然,手中的兔子猛烈抽搐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兔子的腹部激射而出!
是一条三角头的毒蛇!
它一直藏在兔子的肚子里,贪婪地啃噬着内脏,此刻受到惊吓,张开毒牙直扑我的咽喉。
太近了。
我本来不及躲。
“嗖!”
一道寒光闪过。
那把菜刀不知何时回到了萧红药手中,此刻正死死钉在毒蛇的七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