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带着一身酒气，有时是陌生的香水味。
我一概不闻不问。
我的所有精力，都放在了工作和女儿安安身上。
还有一个，就是我那个越来越长的Excel表格。
我开始系统地整理我们婚后这几年的所有开销。
房贷、车贷、物业费、水电燃气、家庭采购、人情往来、孩子的教育和医疗……
我像一个最严谨的审计师，核对着每一张发票，每一笔银行流水。
我惊讶地发现，在这个我以为是“共同”的家庭里，我的支出，竟然占到了总支出的百分之七十以上。
而顾伟的工资，除了他自己的个人开销，大部分都以各种名目“孝敬”给了他的原生家庭。
给他妈买按摩椅，给他爸换智能手机，给他哥的孩子包一万块的升学红包……
这些，他从未和我商量过。
我看着那一排排冰冷的数字，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我一直以为，我们是在为我们的小家共同奋斗。
原来，一直以来，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我不过是在用我的血肉，供养着他和他的一大家子“吸血鬼”。
而他，那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，不过是站在中间，举着“孝顺”的大旗，心安理得地当着二道贩子。
时间一晃，就过去了八个月。
距离婆婆刘芳的七十大寿，越来越近了。
顾伟的兴奋也与俱增。
冷战似乎被他抛到了脑后，他开始积极地为他母亲的寿宴奔走。
他订了本市最高档的酒店，发出了上百张请柬，甚至请了专业的策划团队。
他要给他妈办一场风风光光的七十大寿，要让所有人都看看，他顾伟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孝子。
这天早上，我刚核对完上个季度的账本，准备出门上班。
顾伟拦住了我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。
“老婆，妈的寿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就差你的贺礼了，你准备了什么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炫耀，仿佛在等待我拿出一件能镇住全场的贵重礼物，来为他的“孝心”锦上添花。
我放下手里的账本，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阳光从我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，将我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我慢慢地，扬起嘴角，露出一个和他当初在女儿周岁宴上，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那个笑容，宽容、大度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。
“放心。”
我用和他当初一模一样的语气，轻声说。
“我精心挑选了。”
顾伟显然对我的回答非常满意。
他高兴地拍了拍我的手：“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大方了！”
“到时候给我长脸啊！”
我微笑着点点头，看着他意气风发地离去。
是的，我会给你“长脸”的。
我会送上一份你们全家都意想不到的“大礼”。
一份能让你们所有人都刻骨铭心的大礼。
我低头，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。
那不仅仅是账本。
那是我的血，我的泪，我逝去的青春和错付的真心。
现在，是时候，让它们以一种最体面的方式，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了。
结算，终于要到了。
06
婆婆刘芳的七十大寿，办得比我女儿的周岁宴，隆重了十倍不止。
地点在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，最大的宴会厅“君临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