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应声就是说谁。”
顾伟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，给我使眼色。
我置若罔闻。
“我工作忙，是因为我要养家。”我放下勺子，声音清晰而冷静。
“这个家，包括安安的粉、尿布、早教班，还有您时不时需要‘周转’的资金，大部分都来源于我的工作。”
“如果我不忙，不知道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月供谁来还，开的车油费谁来加。”
我的话让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下来。
大哥顾军和大嫂王琳的脸色都有些尴尬。
婆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！”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，“你是在炫耀你挣得多吗？是在指责我拖累你们了吗？”
“宋念薇，我告诉你，我们顾家可不是靠女人养的！”
“你赚那点钱就了不起了？要不是我儿子顾伟，你以为你能有今天？”
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，突然笑了。
“妈，我从来没觉得我了不起。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“至于我有没有今天是靠顾伟，我想，我的劳动合同和银行流水，比您的话更有说服力。”
“你！”婆婆指着我，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够了！”顾伟终于忍不住，也站了起来，冲我低吼。
“大过节的，你非要闹得大家不愉快吗？”
“给我妈道个歉，这事就算了！”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我需要道什么歉？”
“我错了吗？”
顾伟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当然知道我没错。
但他不能承认。
承认我没错，就等于承认他妈错了。
在这个家里，他妈永远不能错。
“你……你顶撞长辈，你就有错！”他憋了半天，憋出这么一句话。
我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多可笑的逻辑，多可悲的男人。
我站起身，抱起安安。
“这个节，我们不过了。”
“安安，跟、大伯、伯母说再见。”
我没再看他们一眼，抱着女儿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。
身后的咒骂声和顾伟的喊声，被我关在了门后。
外面的天已经黑了，月亮又圆又亮，冷冷地挂在天上。
我抱着安安走在路上，秋风吹在脸上，很凉，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。
回到车里，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
我拿出手机，再一次打开了那个Excel表格。
期：XX年XX月XX，中秋节。
事件：家庭聚会，婆婆公开羞辱，丈夫要求无条件道歉。
支出：月饼礼盒1288元，衣物2599元，交通费……
情感损耗：夫妻关系破裂。情感账户正式清零。
从今天起，我不再对这段关系抱有任何幻想。
我不再期待他的改变，也不再奢望婆婆的认可。
我只是一个冷静的、等待结算的债权人。
而他们，都是我的债务人。
05
中秋节那次不欢而散后，我和顾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。
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，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他几次三番想和我谈，都被我用“加班”或者“要陪孩子”的理由挡了回去。
他大概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，又或许是被我的冷漠激怒了，开始变本加厉地晚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