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周扬
后院儿是程野总带他玩儿的地方，程野对他不仅是兄弟，更像是朋友。
“哥”
男人靠在墙边儿，抽着烟，月色朦胧，粗犷的男人难得有一丝惆怅。
他吐着烟雾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姜软找你什么事”
“哥，她知道联姻对象是你吗？”
程野眯着眼，他不确定季晨现在还听不听他话。
“不知道，但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她”
季晨愣在原地，好半晌才开口，“你喜欢她”，她也喜欢你。
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。
“废话”，他说的脆，看着季晨脸都惨白了，有些于心不忍，“小晨啊，你来晚了”
“姜软找我在她妹妹的订婚仪式上扮演她的男朋友”，他勉强笑了笑，“我猜是想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”
她居然想出假扮关系这种方法，甚至没提前打探一下季晨的底细，他笑了，小姑娘真是聪明又胆大，“我知道了”
“姜软她再想办法抗拒你，你看不出来吗？”，季晨道。
“那是因为她不知道那是我”，程野笑得自信十足，和往的他一样张扬，但又多了几分从容。
季晨没再辩解，姜软得知真相的那一刻，他拭目以待。
程野熄了烟，拍了拍季晨的肩膀，他很高兴他还愿意听他的话。
季晨回头看着男人渐渐消失的背影，口袋中手机正悄悄记录着今晚的对话。
咚咚咚——
没等屋里人回应，程野就推门径直坐到沙发上。
“我和小晨说过了，你们看严他，手机也别给他”
季父季母点头，吴宁心有不忍，“小野，你确定就是她了吗，你应该知道”
“我确定”，程野愤然起身，吼声打断了吴宁的话，他站在原地看向窗外的夜景，和十五年前一样黑。程野脸色绷紧，眉头颤抖，“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，原本如此”
季兴昌拉住想继续开口的吴宁，两人对视，他们都知道程野还在生病，他开口道，“既然决定，我们也会祝福你，也算是我们对周扬的弥补”
努力克制的男人听到这个名字，一拳打在了沙发上，“也算？”，他临走深深看了一眼岁月静好的两人，眼里的蔑视牵动嘴角，“远远不够”
“老季，你，你说程野什么意思？”
吴宁看着男人满身怒火的离开，忍不住回忆起当年的事。
她和季兴昌，程盛天，周敏慧，姜涛，周扬，林梅是大学同学，尽管周敏慧和程盛天比几人大几岁但彼此关系都不错，时常约着一起吃饭，后来甚至约定毕业后一起打拼。
周、季、程三家在A城兴盛了几十年，另外几家虽不比他们或是书香门第或是几代经商。只有周扬，从小地方考到A城，周扬身上带着所有人都没有的自由和美好。
姜涛受大哥姜鸿的影响，性格有些乖僻，总能得到周扬更多关注，大家那时都很嫉妒姜涛，尤其是敏慧，那时她们关系最好，亲如姐妹。
大家都以为周扬和姜涛在一起了。
毕业后大家都留在A市，大家事业有成，一切都像众人想象的那样进行。
由于敏慧和盛天早在大学前就定亲有了孩子，孩子十岁那年他们补办了结婚仪式。婚前的派对，周扬本不想去，却拗不过大家的邀请。
那晚来了很多人，甚至一向认为他们幼稚的姜鸿都到了现场。
所有人烂醉如泥，唯有对酒精过敏的周扬，她本该保持清醒，她本能保持清醒。
大家早上醒来，在酒店中发现了尚在昏迷的周扬，衣衫不整，满身青紫。
姜涛说，是他。
他们订婚了，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水到渠成，可周扬却渐渐失去生命力。敏慧和林梅担心，时时陪伴在她身边。
几个月后周扬发现自己怀孕了，她变得和最初一样，恬静美好，大家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光。
除了姜涛，暴躁偏执，和那个儒雅的学者大相径庭。
快临产的时候周扬意外流产了，在那之后她变得更加沉默，把自己关在家里，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半年后，她突然出现在她和季兴昌的结婚典礼上，她又怀孕了。
焦虑又憔悴。
大家时不时到姜宅看望她，无奈的看着她枯萎。尤其是敏慧，她甚至想让她和姜涛离婚，但她悲痛苦笑，摇头拒绝了。
孩子出生后，姜涛很开心，虽然两人关系仍然不好，但是周扬在渐渐恢复正常，商量和敏慧的孩子定娃娃亲。
孩子两岁那年，姜鸿结婚的那天晚上，众人在婚房发现了和新郎待在一起的周扬。
姜鸿结婚后，她变得狂躁滥交，对任何人都冷漠严厉，尤其是姜软。她退了娃娃亲，随便给她指了门婚事，像是发卖一个陌生人。
姜家为了不发生丑闻，将周扬连同那孩子一起关在了阁楼。
姜软五岁那年，周扬在姜家阁楼吞药死了。
没多久姜涛就和林梅结婚了，林梅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，姜甜。
“老季，该怎么做才能弥补”
林梅捂着神色痛苦的面庞的坐在沙发上，如果不是他们劝说甚至哀求周扬去派对，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没有强暴，没有心理疾病，没有怀孕流产，没有死。
“小野，会弥补姜软的”
季兴昌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的青年，他希望一切都来得及弥补。
孙潇恢复后，她不用再值班，自然他也没有出现。
姜软每隔十几分钟就去门口闲看一圈儿，终于在第7次，她叫住了她，
“在等什么？”
“随便看看”，她摸了下鼻子，“星空不错”
孙潇偏头微笑温柔又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借口，“一直不错”
姜软纠结的往门外瞅，什么都没有，程野这么晚还不回来，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。
“好吧”，她不死心的又看了一眼，“那我回房间了”，站在门口磨磨蹭蹭很久，直到不远处出现一束灯光。
“bye”，欢快又愉悦，判若两人。
孙潇彻底被搞不懂了。
程野没下车，在车里点了烟，望着背影已经消失的方向。
她站在门口，怎么也没听到其他声音，她悄悄打开门，空无一物。突然电话响起，手机差点儿脱手。
“喂，小软，我们明天到E市。”
“嗯”，她还在看向门外，心不在焉，等她反应过来，林欢欢已经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，“你，们？”
“对呀”，林欢欢欢天喜地恨不得立马飞到小姐妹身边，“昨天周海问我有没有联系到你，说你电话打不通，他急坏了。所以，所以我就”
“所以你就告诉他了？”，姜软头疼，周海来意味着宋语诗会来，宋语诗知道了意味着全班人都知道了，“所以到底多少人要来？”
林欢欢尴尬又小心的比了个五，“还有孙敬”
“嗯”，孙敬是林欢欢的男朋友，两人都订婚了。
“还有，嗯emmm”
她捏着眉头，思考着民宿能不能放下这些人，“还有谁”
“林木”
“林欢欢！”
林欢欢果断求饶，她也不是故意的，谁让宋语诗大嘴巴，搞得人尽皆知，“也不是没有好处嘛，如果不让我哥来，大家岂不是以为你还喜欢他，这是个好机会，通过宋语诗告诉大家，你不喜欢他。”
“没有还”
“Yes，Madam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