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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这般容貌气度,寻常男子见了,怕是要心神摇曳,难以自持。

可惜了。

箫宇心底无声一叹。

那华服之下是怎样的狼藉荒唐,他早有所闻。

一副倾国皮囊,终究是蒙在朽木上的锦绣。

“襄陵君,坐。”

赵姬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惯常威仪,“今请你来,是有一事相商。”

她对这年轻人印象不坏。

姿仪清举,眉目间有股难得的英锐之气,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已踏入宗师之境。

难怪连那位深居简出的华阳太后,也肯为他多方筹谋。

赵姬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讽意,不知是笑他人,还是笑自己。

箫宇依言落座,静待下文。

“王上离了咸阳,不也将踏出秦境。”

赵姬开门见山,目光锁在箫宇脸上,“本宫欲请你随行护驾,保王上安然归返。”

王上离宫?还将远行?

箫宇心头一动。

莫非是去往韩国,寻访那位法家奇才韩非?若在寻常世间,或是一段君王求贤的佳话;可在此方综武纵横的天地,步步皆是机。

罗网的阴影无处不在,嬴政此举,无异以身涉险。

护驾?他暗自摇头。

嬴政是雄主也好,明君也罢,生死荣辱,与他箫宇何?他更不解的是,赵姬何以如此关切嬴政安危?她与嫪毐那些秽乱宫闱的传闻,早已不是秘密,甚至……还育有子嗣。

按常理,她该巴不得嬴政永不归来才对。

思绪电转间,箫宇已拱手回道:“太后抬爱,臣愧不敢当。

臣不过一介闲散宗室,武艺粗疏,实无护卫王驾之能,还请太后另择良才。”

赵姬端起茶盏,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,不紧不慢道:“宗师之境,已非常人。

你麾下亦有可用之兵。

本宫信你能胜任。”

“臣,无能为力。”

箫宇态度依旧谦恭,拒绝却斩钉截铁。

去韩国新郑?罗网天字级的 ,传闻皆是大宗师修为。

他带去的些许兵马,在异国都城又能有何作为?这分明是趟九死一生的浑水。

他无意卷入吕不韦与嫪毐的权势倾轧,更不愿将身后的华阳太后一系拖入险境。

“你可以。”

赵姬放下茶盏,目光陡然锐利。

“蒙恬将军忠勇无双,武艺高强,才是护驾上选。

臣实非其匹。”

“襄陵君,”

赵姬的声音沉了下去,一字一顿,“你若应下此事,待王上安然回銮,本宫许你……一郡之地为封赏。”

“臣,无能为力。”

还是同样的五个字。

赵姬口微微起伏,压抑的怒意终于浮上眉眼:“箫宇!你敢忤逆本宫?”

“非是忤逆,实乃力有不逮。”

箫宇迎着她的目光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易动摇的坚定,“太后若强令臣往,就不怕臣……阳奉阴违,误了大事么?”

“你——!”

赵姬呼吸一窒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
一郡封地,何等厚重的许诺,他竟丝毫不为所动?这纨绔子弟,究竟是无知无畏,还是另有所图?

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,深深吸了口气,再开口时,语气已缓,却透出更深的疲惫与某种孤注一掷:“箫宇,你有何条件,尽可提来。

只要肯保王上平安归来,凡不过分之事,本宫……皆可应你。”

箫宇起身,整了整衣袖,躬身一礼:“臣别无他求,亦确无护驾之能。

太后,臣告退。”

“砰!”

一声闷响,赵姬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,震得茶盏叮当乱跳。

“萧羽,你若敢踏出宫门半步,我即刻削去你的爵位,并调遣大军追捕你。”

心底暗骂一声,真是见鬼了。

赵姬为何偏偏盯上了他?

偌大的秦国,难道就寻不出旁人了吗?

那蒙氏、王氏世代忠良,她为何不去命他们救驾?

一时间,殿中寂静无声,两人目光相触,彼此僵持。

萧羽暗自咬牙,视线掠过赵姬时,心神却难以自持地浮动起来。

那身姿丰韵,仿佛敛尽尘世风华,只一眼,便叫他呼吸渐重。

不能再看。

必须忍住。

这女子终究是祸水,是深渊。

绝不可对她生出妄念,绝不能被这具皮囊所惑。

赵姬察觉到他目光中的波动,袖中纤指缓缓收紧,羞愤交加。

这小贼竟敢对她心存 ——若非顾忌重重,她几乎想唤来花卫当场将他诛。

萧羽见她眉间凝起怒意,立刻开口道:

“太后,臣愿往救秦王,但不敢担保必能救回。”

赵姬冷哼一声:

“若救不回,你也不必再踏入秦国半步。”

“好。”

萧羽应得脆。

不回便不回,他本就志在江湖,迟早要离开这宫阙重重之地。

只是临走之时,他定要带上华阳太后。

赵姬自架上取下一柄长剑,掷向他:

“此剑名‘清歌’,乃上古遗兵,今算是便宜你了。”

清歌剑?

上古之器?

萧羽接剑拔鞘,一股凛冽寒意扑面而来。

剑身如雪,光冷刺骨,确是一柄难得的利器。

“确是宝剑。”

赵姬挑眉:“你懂剑?”

“不懂。”

“既不懂,何以断定为宝剑?”

“太后所赐,岂会是凡铁?”

“狡黠之徒。”

赵姬轻嗤一声,觉得此问多余。

这人比她见过的任何贵族都要机敏难缠。

“臣告退。”

萧羽收剑转身,径直向外走去。

既有赵姬之令,华阳太后便不会阻他前往韩国。

至于秦王生死——届时量力而行罢,若事不可为,他亦不会勉强。

“可恨……”

赵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知他未必会全力救驾。

可她已无法再迫他更多。

华阳太后处处回护,令她对此人无计可施。

“望天佑政儿平安罢。”

她轻叹一声,却见侍女凝香急步入内行礼:

“太后,华阳太后请您即刻前往安宁宫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赵姬揉着额角,面露疲色。

她才召见萧羽不久,消息便已传到华阳耳中。

这小贼……究竟与华阳是何关系?为何那位对他如此在意?

天馨别院中,萧羽已决定翌启程前往新郑。

行程耽搁十,但愿晋王宫旧址下的秘藏尚未被人发现。

他步入华阳太后所在的小院,向侍立的女子问道:

“小兰,雅兰夫人何在?”

小兰急忙行礼:

“公子,夫人此刻不在府中。”

“不在?”

萧羽摇头失笑。

十前共膳时,他不过轻吻了她一下,竟让她至今避而不见。

这般躲闪,反倒叫他更难接近。

“夫人午后便回。”

“她若回来,立刻告知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萧羽摆手离去,心中已开始盘算:

该让李信整军待发了。

既有赵姬之命,此行便少了一层阻碍。

箫宇无法携军入韩,却能让李信调兵至边关。

行程中,青鸟向车厢内问道:“公子,此行的目的地是韩国新郑?”

箫宇颔首:“明启程。

青鸟,姜泥,随身之物须备妥。”

姜泥侧目轻哼:“早已收拾完毕。”

箫宇含笑握住她的手:“还在惦记先前的吻?”

姜泥耳尖骤红,伸手欲拧他臂膀——

糟了。

此话竟被青鸟听去。

那件事她从未向青鸟提过,此刻只觉羞窘难当,恨不能即刻消失。

青鸟目光微微一动,却未言语。

她亦曾被箫宇揽入怀中深吻,且不止一次。

她又怎会笑姜泥?说到底,二人际遇相似,彼此心照。

箫宇轻拍姜泥发顶:“去与青鸟再整点行装吧,明早天色一亮便动身。”

姜泥瞪他一眼,挽起青鸟的手朝厢房走去。

暮时分,华阳太后返归府中。

听得赵姬之令后,她未再阻挠箫宇赴韩之事,只肃然叮嘱:

“明多带护卫。

若事不可为……不必强救秦王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箫宇环住她丰盈的腰身,含笑应下。

他自然不会为救人赌上性命——有余力则为之,若局势危殆,秦王的生死便与他无关。

华阳太后倚在他前,无声轻叹。

赵姬陈说利害,她不得不为大秦思量。

秦王赢政私离都城,已使朝野隐现波澜;倘若他真的遇刺,帝国恐将陷入动荡。

为大秦计,她终究应允了赵姬所求。

“箫宇,安危为重。

我不愿听到你损伤分毫。”

“放心,我惜命得很。

稍有险情,定当速返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箫宇俯近她耳畔,声气低柔:“离前……容我再品一品夫人唇上胭脂可好?”

“莫胡闹……我尚未准备……”

“此去韩国约需一月,怎能不留念想?今必当尝尽。”

“你……唔……”

翌清晨,马车驶离天馨别院,三百护卫环随车驾。

阁楼之上,华阳太后目送车影远去,手按心口,颊边犹染薄怒。

昨夜那人非但尝尽她唇上嫣红,更诱她做了诸多逾矩之事……

想起那些纠缠,她几乎想立刻将他抓回来掐醒。

怔然望向远道,她低声自语:“定要平安归来……待你回来……我便将一切都交予你。”

五后,韩国南阳郡境内。

再行三便可抵达新郑。

暮色四合,马车停于林边溪畔。

青鸟布妥护卫岗哨,掀帘问道:“公子,今夜是否露宿野地?”

车内,箫宇正枕在姜泥膝上,闻声答道:“不必寻驿馆,就此歇宿。”

“是。”

姜泥满面绯红,推他肩膀:“快起来……腿已麻了。”

箫宇坐直身子:“这般小气?不过枕了半个时辰。”

“厢内有软榻,为何偏赖在我身上?”

“软榻哪有你膝头柔软。”

“……无赖。”

箫宇朗声而笑。

指尖轻抚过少女细腻的脸颊,触感如同上好的暖玉。

萧羽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看着姜泥那双逐渐褪去抗拒、沾染上些许依赖的眼眸。

她的顺从,像春里悄然融化的薄冰,虽无声息,却是一个清晰的标记。

软榻的锦缎承托着他的身躯,思绪却飘向了别处。

华阳太后……那的惊鸿一瞥,秾艳的红唇与惊心动魄的曲线,时隔五,依然带着灼人的温度烙在他的记忆里。

只待从韩国归来,踏入秦境,那朵雍容而危险的花,或许便能落入他的掌中,成为独属于他的、最华美的战利品。

“萧羽,”

姜泥的声音将他拉回,她递上一盏清茶,眉间隐着忧虑,“你传我的剑诀……若被慈航静斋知晓,会不会给你惹来祸事?”

他将她揽近,鼻尖萦绕着少女发间的淡淡清香。”安心。”

他的语调平缓却笃定,“慈航静斋的基远在南域,东域之地,她们的手还伸不过来。

不必为此忧心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姜泥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
起初她并不知晓,自己所修的竟是慈航静斋的不传之秘《慈航剑典》。

如今得知,难免忐忑。

但见萧羽如此从容,再想到他在大秦的煊赫权势,那份不安便渐渐沉入了心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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