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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“剑五,拖下去处置了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被捆得结实、口舌堵塞的秦舞阳猛然挣扎,双目圆瞪,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,却终究被护卫无声拖离。

箫宇目光落回恒易身上:“你现居何职?掌多少兵马?”

他想收下此人。

恒易虽属嫪毐麾下,然嫪毐之势恐难长久。

若此人堪用,又愿效忠,留在身边未尝不可。

恒易垂首答:“末将为裨将,统两万秦军。”

裨将……箫宇对秦军将制所知不深,只约莫记得都尉掌五千兵。

如此说来,此人手中握着四个都尉的兵力。

“你既是长信侯提拔之人,”

箫宇缓声问,“可觉得他值得追随?”

恒易沉默片刻,再度行礼:“公子明鉴。

长信侯虽非明主,但于末将有知遇之恩。

只要侯爷未弃末将,末将绝不敢背。”

箫宇了然。

是自己想得轻易了。

王霸之气、振臂一呼从者云集——那终究是话本里的故事。

“去吧。”

他挥了挥手,“今之事,勿与外人言。

否则,纵是嫪毐也护不住你。”

“末将明白。”

恒易退下后,箫宇揉了揉额角,轻啧一声:“领兵之将,该去何处寻?”

忽地,一个名字闪过脑海——李信。

那位城卫军都尉,确有才,亦是将材。

只是,他会愿效忠吗?

“来人。”

“公子。”

“去请城卫军都尉李信,请他午后过府一叙。”

“是。”

总需试一试。

若不成,再徐徐图之便是。

此时,两道身影并肩步入厅中。

青鸟面色淡如静水,声线平稳无波:“我们应下了,留下。”

箫宇唇角浮起一丝浅笑:“哦?可是愿为侍妾了?”

他早料定青鸟会选择留下。

父之仇既明,她岂会再甘为徐骁所用。

至于姜泥……那个曾心系徐凤年的女子,终究也走上了这条别无他选的路。

她为何最终选择留下?

莫非心意已转?

难道这姑娘当真要与徐凤年斩断牵连?

姜泥面颊涨红,声音里压着羞愤:“休要胡言!我们只应了留下,何曾答应做你房中之人?”

箫宇轻嗤一声,眼尾掠过讥诮:“哦?不为妾侍,留下做什么?莫非还想当正室夫人不成?”

夫人?

这该死的无赖!

姜泥几乎想撕了那张轻薄笑脸,从未有人能将她激怒至此。

她攥紧指尖,连耳都透出绯色:“听着,我们只做寻常侍女,你少在那里痴心妄想。”

“侍女?”

箫宇眉梢微扬,笑意渐深,“也好。

那从今往后,你们便是我的侍女了。”

侍女罢了。

既已踏入此门,青鸟与姜泥还能往何处逃去?

青鸟垂首敛衽,姿态恭谨:“公子,先前所言秘事,并非虚言。”

“是何秘事?”

箫宇打量着她,心下满意——这才该是侍女的模样。

反观姜泥,简直像只竖着毛的小野猫,莫非是在忧心夜半时分?

青鸟嗓音清冷如霜:“徐凤年手中握有一份残图,关乎数百年前晋国埋藏的珍宝。”

“晋国?”

箫宇眸光微凝,“可是那被三家分拆的晋国?”

“正是。”

青鸟颔首,“宝藏隐于韩国新郑城中,昔年晋王宫旧址之下。

徐凤年所得不过五分之一,其余四份残图亦将现世新郑。

如今中原江湖风雨欲来,各派皆闻风声,人马正向韩国汇聚。”

箫宇指尖轻叩几案。

晋国遗宝?

消息怎会流传得如此之广?

既在韩国疆域之内,韩廷岂会坐视不顾,任由江湖人掘地三尺?

“宝藏中究竟有何物?”

青鸟沉吟片刻:“无人知晓全貌。

唯闻传闻,其中藏有一件秘宝。

当年晋国能一跃为东域霸主,或许便与此物相关。”

秘宝……

足以撑起一国霸业?

莫非是“苍龙七宿”?

箫宇心下暗动。

晋国当年崛起如虹,崩塌亦在顷刻。

三家分晋而成韩、赵、魏,其势曾比今之秦更盛。

若真动用了那般秘力,席卷疆土倒也不足为奇,只是动用天机必有反噬,否则晋室何至于顷刻倾覆。

然而——

三家分晋后,那三只铜盒本应归于韩、赵、魏三国之手。

若宝藏中已无铜盒,又会留下什么?

箫宇望向窗外。

徐凤年昨夜遁走,必会赶往新郑。

江湖暗涌,高手云集,他亦该动身了。

姜泥瞪了他半晌,眼睛都酸了,这人却毫无反应。

她懊恼地揉了揉眼角——同这无赖较什么劲?

“青鸟,收拾行装。”

箫宇收回思绪,“几后,我们启程前往新郑。”

“是。”

姜泥急急抬头:“那我呢?”

箫宇扫她一眼,似笑非笑:“你?半点修为也无,跟去能做何事?”

“我……我可以沿途照料你!”

姜泥咬唇。

“也罢。”

箫宇终是笑了笑,“那便一同准备吧。

需要什么,吩咐下人去取便是。”

带上这丫头倒也不坏。

那张清丽脸庞下藏着极佳的骨,或许……可将《慈航剑典》交予她一试。

青鸟却面露迟疑:“公子,舒羞与宁峨眉二人……可否释放?”

箫宇摆摆手:“允了。

既已得两位佳人相伴,便当是为你们留份善缘罢。”

舒羞此女,重利轻义,箫宇心中并无半分留意。

至于宁峨眉,身为北凉凤字营统领,更无可能转投他麾下。

此二人于大局不过微尘,纵是放了,也无甚关碍。

姜泥斜睨着箫宇,轻啐一声:“你可真够浑的!”

这丫头,倒是越发活泼了。

莫非忘了眼前是谁,天下哪有这般敢嘲弄主子的侍女?

箫宇指尖轻抚下颌,忽然生出了逗弄的心思。

“姜泥,”

他慢悠悠开口,“我改了主意。

今夜,便由你来侍寝。”

姜泥霎时慌了,连连摆手:“不要!我再不敢笑你了!”

“迟了。”

“箫宇……我真不敢了,饶我这回,往后必定听话。”

她声音里带上了恳求。

十转瞬。

韩国新郑城内,风尘仆仆的江湖客益增多。

东域之地,农家、人宗、墨门、阴阳家……诸子百家,各有身影闪现;九州南域亦有诸多门派跋涉而至,一时之间,高手云集。

这座都城骤然成了江湖漩涡。

白劫掠,夜间仇,纷乱四起,纵是城卫军频繁弹压,亦难遏制这股愈演愈烈的戾气。

紫兰轩深处,雅室静寂。

紫女姿态慵懒,为对面的卫庄斟满酒樽。”你当真属意韩非?”

她问道。

卫庄神色冷峻,微微颔首:“才具心性,皆属上乘。

鬼兵劫饷一案,便是试金石。

若他能破,我便助他。”

“难。”

紫女起身,移至窗边,望着窗外萧条的街市,轻叹一声,“如今新郑龙蛇混杂,仇抢掠昼夜不休,韩非只怕分身乏术。”

韩国,确已病入膏肓。

数百江湖武人横行街市,朝廷竟无力缉拿驱逐,连大军都按兵不动。

晋国宝藏?紫女蹙眉。

她与卫庄皆出自那旧王宫遗址,何曾听闻有什么地宫秘藏?

卫庄目光冰寒:“韩国基已腐。

大将军姬无夜坐视不理,方容得这些宵小猖狂。”

“那宝藏传言,莫非是真?”

紫女回身问道。

“五份残图皆指向旧宫遗址,地下应有玄机。”

卫庄沉声道。

紫女舒展腰身,曲线曼妙:“姬无夜以重兵围住旧址,却对城中乱象不闻不问,看来心思全在找寻地宫入口。”

“不错。

三万甲士,麾下‘百鸟’精锐尽集于此,他志在必得。”

紫女语气转肃:“罢了。

这几入城的,不乏真正强手。

天骄榜上已现五六人之多。

东域百家齐至,南域宋阀、阴癸、慈航等亦相继现身。

这潭水太深,不宜卷入。”

卫庄默然不语,眸中却掠过一丝锐芒。

新郑城中,确有几人令他见猎心喜:陆小凤、慕容复、李 、西门吹雪、傅红雪……皆是榜上有名的人物。

尤其那西门吹雪,同为剑道巅峰,他心底已涌起一试高下的念头。

大秦,咸阳,天馨别院。

书房内,箫宇面带郁色,搁下笔管。

十已过,华阳太后始终未准他前往韩国。

庭园四周护卫分明又增了许多,他心知肚明,这是防着他私自出走。

此时,青鸟轻步入内,躬身禀报:“少爷,王宫遣来一名寺人求见。”

寺人?

宦官?

宫中内侍为何突然来此?箫宇眉头微蹙,心下浮起些许疑惑。

书房中,青鸟领进一名面白无须的内侍。

那内侍垂首行礼:“拜见襄陵君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太后口谕,请君上即刻入宫觐见。”

赵太后?

箫宇指节轻叩桌沿。

他与此人素无往来,何以突然召见?

青鸟立在一旁,目光微动。

襄陵君——这爵位在大秦何等尊崇,她随侍十竟浑然未觉。

手握兵权的君侯,已是朝堂顶端的人物。

“回禀太后,本君随后便至。”

内侍躬身退去。

箫宇沉吟片刻,终究起身。

太后之命,不可轻忽。

“备车,往王宫。”

太后寝殿深处,赵姬指节攥得发白。

嬴政竟在三前悄然离宫,意图远行。

加冠亲政在即,这般行径无异自陷险地。

若让吕不韦与嫪毐探得风声,罗网的 必将如影随形。

“荒唐!”

她掌心重重落在案上,“半载之期都等不得么?”

身旁女官凝香低声问:“可需调派花卫暗中护驾?”

“不可。”

赵姬抬手制止。

花卫虽是她亲手培植的女子暗卫,却早已落在众人耳目之中。

一旦调动,那二人的眼线立刻便会察觉。

蒙氏、王氏的将领皆受监视,朝中竟寻不出可信之人。

唯有一人……

赵姬眸色转深:“取清歌剑来。”

宫道蜿蜒,簌羽随内侍穿行于重重殿宇之间。

秦王宫不尚奢丽,却自有一种沉浑气象。

青鸟与姜泥跟在其后,目光掠过巍峨檐角。

姜泥暗自咬牙——这十来被她视作纨绔子弟的青年,竟是位极人臣的君侯。

想起那些戏弄般的相处,耳不由泛起薄红。

至寝殿外,一名宫女敛衽相迎:“太后请君上入内。”

簌羽脚步微顿。

殿外十余名宫女静立如偶,气息绵长皆具修为,为首者竟隐有宗师气象。

这赵太后,果然非寻常深宫妇人。

他示意青鸟二人在外等候,独自踏入殿中。

殿内幽深,帘幕低垂。

簌羽拱手:“臣,见过太后。”

殿门轻启,箫宇踏入时,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凝。

高座之上,赵太后正垂眸看来。

那一眼,便教人想起盛极将颓的牡丹,浓艳里裹着沉沉暮气。

她确乎是美的,一袭烟罗长裙如雾如霭,隐约勾勒出依旧丰腴窈窕的身形。

岁月仿佛遗忘了这张脸,只将所有的风霜都酿进了那双微挑的凤目深处,沉淀成一种熟透了的、几乎要流淌出来的韵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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