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打电话了。”他搓着手，神情为难，“说你听信外人胡话，闹着要查什么……身世？”
我点头，把事情简单说了。
林建国听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听到DNA报告时，他手里的账本掉在了地上。
“真有……真有这事？”他声音发。
“警方已经立案了。”我说，“爸，您知道什么吗？”
林建国弯腰捡账本，动作很慢。
他直起身，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：“小愿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心脏一缩。
“当年……是你妈非要收养你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我说咱们有娇娇了，她身体不好，照顾好她就行。但你妈不肯，跑了好几趟孤儿院，最后把你领了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领我？”我问。
林建国摇头：“她不说。只说你可怜，和娇娇差不多大，能作伴。后来……后来我隐隐觉得不对。她对你好是好，但总隔着一层。又不让你改口叫妈，让你叫阿姨叫了好几年，是你上小学后才改的。”
他想点烟，又忍住。
“还有一次，你小学五年级吧，你生母……是不是登过寻人启事？在报纸上。你妈看见那天，把家里所有报纸都烧了，还不让你看。我以为她怕你看见乱想……”
他叹气：“我要是多问几句，也许……”
“您觉得，妈她有可能……”我问不下去。
林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小愿。”他最后说，“如果……如果你真是被偷来的，那我就是帮凶。这么些年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我对不起你，也对不起你亲生父母。”
他拉开收银台抽屉，翻找半天，找出一个U盘。
“这个，你拿去。”他把U盘递给我，“店里每年的监控我都会拷贝一份，里面有近二十年的监控。店门口这条街，一直通到咱们小区后门……也许……也许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我接过U盘。
塑料壳子冰凉。
“谢谢爸。”我说。
林建国摆摆手，眼圈红了：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这十七年，你给家里带来不少笑声。娇娇也喜欢你……虽然你妈她……唉。”
他抹了下眼睛：“你去查吧。该咋办咋办，需要我作证，我随叫随到。”
我握着U盘离开。
走出去很远，回头，看见林建国还站在店门口，佝偻着背，像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10.
我把U盘交给警察。
警方调取了里面的监控，重点查我七岁被收养前后的时间。
苏文秀陪我一起在警局等。
她紧张得一直握着我的手，手心全是汗。
年轻警察小刘盯着屏幕，突然说：“停！倒回去三秒！”
画面倒退。
监控期是十七年前，八月十七，下午两点十分。
林家五金店门口的街道，人来人往。
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女人，抱着一个睡着了的小女孩，匆匆走过。
女孩穿着红色的连衣裙，扎两个羊角辫。
是照片上三岁的我。
抱我的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，但身形，走路的姿势……
“是陈玉兰。”苏文秀哑声说，“是她！一定是她！”
小刘放大画面。
女人侧脸一闪而过，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，额头的疤痕……
“是她。”我也认出来了。
画面里，她抱着我，没有回春江小区的方向，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