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气的。
我看向婆婆。
婆婆的脸已经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妈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，“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？”
婆婆躲开我的视线：“我、我说的都是实话！”
王阿姨冷笑了一声。
“实话？我们之前也以为是实话。”
“直到前天，我碰见你家楼下小超市的老板娘。她问我，你婆婆最近怎么没来跳舞了？我说她在家带孙子呢。结果老板娘说——”
王阿姨顿了一下。
“她说，什么带孙子，你们家本没小孩。她还说，她天天看见你儿媳妇下班回来买菜，每天晚上都在家做饭，周末还出来倒垃圾拖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王阿姨继续说：“我们这才起了疑心。后来一打听，才知道你儿媳妇在公司上班，月薪八千。还知道她每个月给你三千块生活费。”
刘阿姨接话：“三千块啊，我们这些退休的，每个月退休金也就这么多。人家一个年轻人，自己挣的钱，每个月给你三千，你还在外面说人家一分钱不给你？”
婆婆的脸彻底白了。
老公站在一旁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妈，这是真的？”
婆婆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五年了。
五年来，我以为只要自己付出，婆婆总会看见。
五年来，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，她总会认可我。
现在我才知道。
她不但不认可，还把我的付出全都颠倒过来，编成谎话，到处去说。
她在外面当“受害者”，让我当“恶人”。
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王阿姨站起来：“小敏，这些话我们本来不想说的。但是你婆婆这几年在我们耳边说得太多了，我们实在看不下去。一个儿媳妇做到你这份上，真的不容易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：“谢谢几位阿姨告诉我这些。”
王阿姨叹气：“昨天把她踢出去，也是因为这个。我们不想跟一个满嘴谎话的人一起跳舞。”
说完，三个阿姨告辞离开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老公看着婆婆，脸色铁青。
婆婆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我站在原地，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十八万。
五年的家务。
五年的忍让。
换来的是什么？
换来的是婆婆在外面说我“一分钱不给”、“好吃懒做”、“脾气大”、“娘家穷”。
我忽然笑了。
是那种又气又无奈的笑。
“妈，”我开口了，声音很平静，“您在外面说的那些话，我今天才知道。”
婆婆不说话。
“您说我一分钱不给您，那每个月那三千块，是谁给您的？”
婆婆还是不说话。
“您说我好吃懒做，那这五年来，是谁做饭、谁打扫卫生、谁洗您的衣服？”
婆婆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“您说我脾气大，跟您吵架。妈，这五年来，您挑我多少刺，我顶过您一句吗？”
老公在旁边，终于开口了：“妈，您怎么能这样？小敏她……”
“你闭嘴！”婆婆突然吼了一声，“你帮着外人说话是不是？她是你老婆，我是你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