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,我就把许凯从床上薅了起来。
“走,去果园。”
许凯睡眼惺忪,一脸的起床气:“我不去!要去你自己去!”
我没跟他废话,直接从床底拿出一双我爸下地活穿的解放鞋,扔到他面前。
“你可以不去。那就在这屋里待着,一三餐,自己想办法。我爸妈的粮食,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许凯在后面骂骂咧咧,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穿上鞋,跟了出来。
村东头的果园,是村里王伯承包的。
几百亩的苹果树,一眼望不到头。
王伯递给许凯一把大剪刀,教他怎么剪掉多余的枝条。
许凯笨手笨脚,不是剪错了地方,就是被树枝划了脸。
城里养尊处优的手,哪里握过这种粗活的工具。
不到半天,他的手上就磨出了好几个水泡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中午,大家就地休息,啃着粮,喝着凉水。
许凯看着手里又又硬的馒头,再看看我,眼圈都红了。
“姐夫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你让我回去吧,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……”
我拿出手机,对着他狼狈的样子,“咔嚓”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“现在说这些,晚了。把这27天完,你想去哪去哪。”
我没有把照片发朋友圈,那太低级了。
我只是存好,这都是未来有用的“素材”。
下午,许诺的电话终于打到了我爸的手机上。
我正在屋里帮我妈择菜,我爸拿着手机,一脸为难地走过来。
“阿哲,诺诺的电话,哭着求你带她弟弟回去,说她妈快急疯了。”
我接过电话,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喂。”
“沈哲!你到底想怎么样!你把小凯带到哪里去了!你知不知道妈都快急出心脏病了!”许诺的声音尖锐,带着哭腔和失控的指责。
“急什么,他一个25岁的成年人,有手有脚,我带他出来体验一下生活,怎么了?”
“体验生活?你那是体验生活吗?你那是绑架!沈哲我告诉你,你再不把小凯带回来,我就报警!”
“好啊,你报。”我轻笑一声,“你报警,警察来了正好,我正好问问他,把我父亲寄给我的私人物品私自变卖,算不算侵占他人财产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。
我挂断电话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微信又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头像,申请添加好友。
验证信息是:我是你家楼下15栋的张阿姨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通过了好友请求。
张阿姨立刻发来一条信息:“小沈啊,你还有没有那种车厘子卖啊?上次在你岳母那买的,500块一箱,味道特别好,我邻居都说想买呢。”
信息下面,附着一张截图。
那是我家小区的业主群。
钱玉芬的头像在群里格外活跃。
“独家货源!女婿孝敬的智利进口车厘子,JJJJ级,外面买不到的品质!500一箱,欲购从速,数量有限!”
下面是一连串的“+1”。
另一张截图,是张阿姨和钱玉芬的私聊记录,以及一个500元的转账凭证。
我看着那张截图,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,又在刹那间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