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霓虹下的寒鸦》是一本引人入胜的都市日常小说,作者“莫斐AA”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,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。本书的主角林川深受读者们的喜爱。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至第15章,总字数832385字,热爱阅读的你,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!主要讲述了:五月的清水镇,空气里开始浮动着暑热和焦虑。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牌已经翻到“42天”,鲜红的数字像警钟一样悬在每个高三学生头顶。班主任老李几乎每节课都要强调:“这是你们人生最重要的战役!”林川的战役却…

《霓虹下的寒鸦》精彩章节试读
五月的清水镇,空气里开始浮动着暑热和焦虑。
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牌已经翻到“42天”,鲜红的数字像警钟一样悬在每个高三学生头顶。班主任老李几乎每节课都要强调:“这是你们人生最重要的战役!”
林川的战役却不止一场。
清晨五点,他轻手轻脚起床时,父亲已经推着三轮车出门了。厨房的灶台上,母亲留了一碗稀饭和半个馒头,还有一张纸条:“锅里煮了鸡蛋,一定要吃。”
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——母亲只念到小学三年级,关节炎严重后,握笔都困难。
林川从锅里捞出那个鸡蛋,还很烫手。他小心剥开,蛋白光滑完整。忽然想起小学时,母亲每天早上都会煮两个鸡蛋,他和父亲一人一个。后来家里紧张,变成只煮一个,给他。再后来,鸡蛋都很少见了。
“小川,还没走?”母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,带着压抑的咳嗽。
“马上走。妈您再睡会儿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骑车上学的路上,林川遇到了王胖子。胖子骑着一辆崭新的山地车,是上周他爸跑长途回来买的“高考激励品”。
“川子,你车该上油了,响得跟要散架似的。”王胖子说。
林川笑笑,没接话。他当然知道该上油,但一罐润滑油要八块钱,够家里吃两顿菜了。
早自习时,班主任带来一个消息:“下周全市最后一次模拟考,成绩会作为‘贫困生助学金’的重要参考。咱们班有三个名额,一等三千,二等两千,三等一千。”
教室里顿时动起来。
林川握紧了笔。三千,够母亲半年的药钱。
下课后,学习委员开始登记报名申请贫困生的人。林川犹豫了很久,才在名单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写的时候,他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背上,辣的。
“林川家也困难?”后排的赵磊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,“他爸不是在砖厂上班吗?”
“听说是临时工。”有人接话。
林川低着头,假装整理书本。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唐小艾从旁边经过,轻轻放下一本笔记:“这是我整理的物理错题集,你看看。”
她声音很轻,但足够让周围几个男生听见。赵磊撇撇嘴,没再说什么。
“谢谢。”林川声音涩。
“加油。”唐小艾笑了笑,马尾辫一晃,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那天下午放学,林川没有直接回家。他去了镇上的网吧——不是去玩,而是去查资料。学校微机室的电脑老掉牙,还限时,网吧虽然一小时三块,但网速快。
他搜索的是“大学生助学贷款申请条件”“三本院校学费”“一线城市生活费”。
屏幕上的数字让他心头发紧。
普通三本学费每年1.5万到2万,加上住宿费、书本费、生活费,一年至少要三万。而父亲不吃不喝一年才挣一万多。
助学贷款最高每年八千。
勤工俭学?他查了查大学生的平均收入:发传单一天50,家教一小时30-50,食堂打工一个月300……
要凑够差额,他需要同时打三份工。
“小兄弟,到时间了。”网管敲敲隔板。
林川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,刚好一小时。他付了三块钱——那是原本打算买圆珠笔芯的钱。
走出网吧时,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。街边的小吃摊飘来香味,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主正在收摊,把最后一份降价处理的煎饼包起来。
“学生,要不要?最后一份,两块。”摊主是个中年妇女,脸上带着疲惫的笑。
林川摸摸口袋,还剩五毛钱。他摇摇头,推车离开。
骑过镇政府门口时,他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下。唐小艾从车上下来,背着一个新款的耐克书包。驾驶座的男人摇下车窗,递给她一个纸袋。
“谢谢爸爸!”唐小艾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模拟考好好考,进全市前一百的话,暑假带你去海南玩。”男人笑着说。
“一定!”
轿车驶离。唐小艾转身时看到了林川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笑容:“这么晚还没回家?”
“去查了点资料。”林川说。
两人并肩走了一段,沉默得有些尴尬。
“你……报贫困生助学金了?”唐小艾突然问。
林川身体一僵:“嗯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唐小艾轻声说,“我听我爸说,今年教育局拨的助学款比去年多。你成绩好,应该能评上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
走到岔路口,唐小艾家往左,林川家往右。
“那个……我生聚会,你真的不来吗?”唐小艾问,眼睛里有期待,“就在下周六晚上,就几个同学。”
林川想起口袋里仅剩的五毛钱,想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——校服已经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“我……再看看。”他还是这句话。
唐小艾眼里的光暗了下去:“哦,好吧。”
回到家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院子里,父亲正在水龙头下冲洗三轮车,车斗里还残留着一些菜叶和垃圾。
“回来了?饭在锅里热着。”父亲说,声音沙哑。
“爸,您吃饭了吗?”
“吃过了。”父亲说,但林川看到他裤兜里露出的半块馒头。
饭桌上,母亲一直揉着手指关节,眉头微皱。
“妈,又疼了?”
“老毛病,没事。”母亲勉强笑了笑,“对了,今天你二姨来过了。”
林川心里一紧:“来什么?”
“借了三千块钱。”母亲低声说,“说好秋收后还。”
“二姨家也不宽裕……”
“她知道我们家难处,主动借的。”母亲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,“这钱你先拿着,万一考上大学……”
“妈,这钱您拿去拿药!”林川推开,“我申请了助学金,能评上。”
母亲摇摇头:“评上也得花钱。大学里处处要钱,不能让孩子被人看不起。”
那天晚上,林川失眠了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父母压抑的谈话。
“……砖厂说下个月可能要裁人,临时工先裁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实在不行,我去南方打工。听说那边工地一天能挣一百五。”
“你腰不好,不了重活……”
“没事,我还扛得住。”
林川用被子蒙住头。四十二天后高考,一百二十天后出成绩,然后呢?
考上大学,负债累累。考不上,重复父辈的人生。
深夜,他悄悄起床,在月光下翻开唐小艾给的物理错题集。娟秀的字迹旁边,偶尔会有一些俏皮的批注:“这道题很狡猾哦”“记住这个公式,万能钥匙”。
最后一页空白处,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,几乎看不清:
“林川,我们一起考去省城吧。”
林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笔记本,继续刷题。
凌晨两点,他做完最后一套理综卷。窗外传来猫叫声,凄厉悠长。
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冬天,学校组织去县城看电影《高考1977》。电影里,那些知青为了改变命运拼尽全力。散场时,唐小艾红着眼睛说:“他们真不容易。”
当时林川想,现在也不容易。
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,所谓“不容易”,在不同人那里,分量完全不同。
对唐小艾来说,“不容易”可能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解不出来。
对林川来说,“不容易”是下个月母亲的药钱还没有着落,是父亲可能失业,是自己连参加同学聚会的二十块钱都拿不出来。
但至少,他还能做题。
至少,他还有四十二天。
至少,笔记本上那行小字,在月光下,像一道微弱但真实的光。
他在记本上写:
“今天查了大学费用,很可怕。但一定要考上。肩膀的伤快好了,周末可以再去扛水泥。模拟考要进年级前三十,才能评一等助学金。唐小艾的笔记很好,不能辜负。”
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
“如果真有平行世界,希望那里的林川,不用为三十五块钱扛六吨水泥。”
写完这句,他自己都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睛有点酸。
窗外的月亮又圆了。清水镇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,和远处国道上的货车轰鸣。
那些货车有的北上,有的南下,载着货物,也载着无数像他一样的人,奔向未知的、或许光明或许黑暗的未来。
林川吹灭台灯,在黑暗中躺下。
明天还要早起。
小说《霓虹下的寒鸦》试读结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