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告诉你,我妈出事了!」
「她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跤,腿都蹭破了!」
「你赶紧给我滚回来!送她去最好的私立医院!立刻!马上!」
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。
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我转过头。
看见病床上的念念,正捧着一本画册,看得津津有味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,一切都那么安好。
我听着电话那头沈聿的咆哮,听着病房里女儿均匀的呼吸声。
忽然就笑了。
笑出了声。
电话那头的沈聿愣住了。
「你笑什么?林晚你疯了?」
「是命,当然是命。」
我轻声说。
「命,金贵着呢。」
「别急,我已经给她挂上号了。」
我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告诉他。
「就是那天晚上给我女儿看病的那个急诊医生。」
3
电话那头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聿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错愕又愤怒的表情。
「林晚,你什么意思?」
他的声音压抑着,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「你故意的?」
「我没什么意思。」
我慢条斯理地把念念的水杯装进包里。
「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,全国闻名,医生专业,设备先进。」
「既然婆婆的命那么金贵,当然要找最好的医生看。」
「那位王医生,三天前救了我女儿的命,医术高超,我信得过他。」
「嘟…嘟…嘟…」
沈聿再次挂断了电话。
这一次,我没有丝毫的失落。
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我给念念办好了出院手续,抱着她走出了住院部。
阳光很好。
念念在我怀里,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「妈妈,我们回家吗?」
「爸爸会来接我们吗?」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「念念,以后只有妈妈和念念,好不好?」
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「好,念念只要妈妈。」
孩子的直觉,总是最敏锐的。
我打车回到家。
家里果然一片狼藉。
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,沈聿的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。
婆婆张兰正坐在沙发上,翘着一条腿。
看到我回来,她立刻拉长了脸。
「哟,还知道回来啊?」
「在医院住上瘾了是吧?我看你就是想偷懒!」
她的腿上,膝盖的位置,贴着一小块创可贴。
看起来确实只是「蹭破了点皮」。
沈聿黑着脸从卧室里走出来。
「林晚,你可真行啊。」
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「我让你送我妈去私立医院,你给我挂个破公立的急诊?」
「你是想让我妈疼死吗?」
我把念念轻轻放下,让她自己去房间玩。
然后才转身,平静地看着他。
「第一,念念刚出院,我需要照顾她。」
「第二,公立医院的急诊,三天前救了你女儿的命,它不‘破’。」
「第三,最好的私立医院离我们家二十公里,现在这个时间点,堵车过去至少一个半小时。」
「市人民医院只需要十五分钟,你确定要让你『疼得要死』的妈妈在路上多颠簸一个多小时?」
我的话,条理清晰,逻辑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