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,砸在我的心上。
「现在暂时稳定了,但需要立刻住院观察。」
「去办手续吧。」
我连连点头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「谢谢医生,谢谢医生。」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沈聿。
我划开接听,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他带着醉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「你到医院了?不是跟你说了小题大做,瞎折腾。」
「哪个医生看的?让他给我打电话,我来问问情况。」
他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质疑。
仿佛我联合了医生,在演一场欺骗他的大戏。
2
我握着手机,站在喧闹的急诊走廊里。
周围是病人的呻吟,家属的哭泣,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。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却都比不上沈聿那句话让我觉得刺耳。
「沈聿,念念刚刚在抢救。」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「医生说,再晚半小时,后果不堪设想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是他的冷笑。
「抢救?林晚,你为了让我有负罪感,真是什么话都敢编。」
「医院不都喜欢夸大其词吗?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家属多花钱。」
「行了,我今晚喝了酒,回不去了。」
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」
他又一次挂断了电话。
我捏着手机,站在原地,很久很久都没有动。
办理完住院手续,我守在念念的病床前。
她小小的手上扎着留置针,正在输液。
烧已经退了一些,但她睡得很不安稳,时不时地皱起眉头。
我一夜没合眼。
第二天,第三天。
沈聿没有来过医院。
他甚至没有再打过一个电话。
仿佛我和女儿,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倒是他的母亲,我的婆婆张兰,每天准时打来电话。
不是关心孙女的病情。
而是质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做饭。
「林晚,你人呢?」
「你不知道沈聿昨天喝了酒胃不舒服?家里连口热汤都没有!」
「念念不就是发个烧吗?有医生护士看着,你守在那儿能开花?」
「赶紧给我回来!家里乱得跟猪窝一样!」
我听着她理直气壮的指责,什么也没说。
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然后关机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这三天,我陪着念念,看着她一点点好起来。
从昏睡不醒,到能睁开眼睛对我笑。
从没有食欲,到能喝下一小碗米粥。
我寸步不离。
给她擦身,喂药,讲故事。
护士来查房的时候,都忍不住说。
「你真是个好妈妈,这几天看你瘦了一大圈。」
我只是笑笑。
这是我的女儿,我不对她好,谁对她好呢?
难道指望那个只在乎自己和自己亲妈的男人吗?
第四天上午,念念基本痊愈了,医生说下午就可以出院。
我正在给她收拾东西。
手机开机后,瞬间涌进来十几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沈聿的。
紧接着,他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电话一接通,沈聿的咆哮声就炸开了。
「林晚!你死人吗!电话也不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