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音里,有个女声喊:“杰哥,快来!你点的酒来了!”
“姐,我这边有事,改天聊啊!”
嘟嘟嘟。
又挂了。
生意刚起步?钱压在货上?
那他在夜店点什么酒?
我闭上眼睛,强压住翻涌的恶心感。
还有一个人。
林敏。
我最好的闺蜜。
两年前她要买房,首付差8万,我把自己的定期取出来借给了她。
她说,等她发了年终奖就还。
两年了,一分没还。
我找她要过两次,每次她都说“下个月”。
电话拨出去,只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晓禾?这么晚了,怎么了?”
她的声音比那两个人热情多了。
我心里涌上一丝希望。
“小敏,我住院了,胆囊穿孔,明天手术,需要借三万块押金。”
“什么?你住院了?怎么这么突然?”
“急性的,今天下午肚子开始疼,晚上撑不住送急诊的。”
“天哪,你一个人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“三万是吧?”
我握紧手机:“对,三万就够了,我医保能报一大半,剩下的我慢慢还你——”
“晓禾,”她打断我,“你也知道,我最近换工作,手上没什么存款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而且三万也不少了,我真的拿不出来。”
我沉默了两秒。
“小敏,之前你买房,我借了你8万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硬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跟我算账?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江晓禾,你借我钱的时候可没说要我还,现在你有难了就来跟我要?朋友是这么做的吗?”
我被她噎住了。
什么叫没说要她还?
她当时明明说发了年终奖就还的。
“小敏,我真的很急——”
“那你去找别人吧,我帮不了你。”
又是嘟嘟嘟。
我把手机放在床上,盯着屏幕发呆。
三个电话,三个人。
借出去38万,要回来0。
自己住院,没人借我3万。
有意思。
真有意思。
护士走了进来:“病人家属,主任说——”
“我没有家属。”我看着她,“护士,还是得先交押金吗?”
她点点头,眼神里带着同情。
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我挣扎着下了床,把点滴举在手里,一瘸一拐地走向走廊尽头的ATM机。
信用卡。
我还有一张信用卡,额度三万。
套出来,够交押金了。
等手术完了,我再想办法。
刷卡,取现,手续费扣掉一些,到手28600。
凑合着够了。
我把钱交给护士,签了手术同意书。
躺在术前准备室里,我盯着头顶的无影灯,脑子出奇地清醒。
38万,我是怎么借出去的?
表姐那15万——她说儿子要出国,父母帮不了多少,她自己工资也不够,跪着求我。
堂弟那12万——他说创业缺启动资金,银行不给贷,跪着求我。
闺蜜那8万——她说买房差首付,不买就得退婚,跪着求我。
还有七七八八的小钱,加起来3万多。
我都借了。
因为我觉得,我们是亲人,是朋友,将心比心。
我有难的时候,他们也会帮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