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是不是在外头受了什么？”
在门上，闭上眼睛。
受什么？
我只是醒了。
04
除夕那天，家里来了不少亲戚。
大伯一家，二叔一家，还有几个堂兄堂姐。
客厅里热热闹闹的，嫂子穿着那件一万八的貂绒外套，在人群中穿梭，招待客人。
“哎哟，大伯大伯母，快坐快坐！”
“二婶来了？小宇，快叫！”
她笑得跟朵花似的，完全看不出前两天那副嘴脸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安静地剥着橘子。
大伯母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晓棠，今年怎么还没带对象回来？”
我笑笑：“缘分没到。”
“唉，你也老大不小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再不嫁，就真嫁不出去了。”
“你看你嫂子，多会过子。你哥找了她，可算是享福了。”
我看了嫂子一眼。
她正指挥我妈去厨房端菜，自己窝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享福？
谁享谁的福，还不一定呢。
“晓棠！”
嫂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“你坐那儿嘛？过来帮忙端菜！”
我站起来，走向厨房。
路过她身边的时候，她头也不抬地说：“顺便把那个饺子馅调了。”
我没说话，进了厨房。
我妈正在灶台前忙活，满头大汗。
“妈，我来吧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看着我。
“晓棠，那个二十万的事……”
“妈，今天过年，先别提这个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
中午十二点，年夜饭摆上了桌。
满满一大桌子菜，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白切鸡、糖醋排骨……
我哥坐在主位上，举起酒杯。
“来来来，今天除夕，全家团圆，我先敬大家一杯！”
众人举杯。
“祝大家新年快乐，万事如意！”
酒过三巡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大伯开始吹嘘自己儿子今年的生意做得多好。
二叔接话说自己孙子考上了重点中学。
我哥也不甘示弱：“说起来，小宇明年也要上私立了。”
“那个学校可不便宜，一年光学费就要八万。”
“但为了孩子的前途，再贵也得上。”
嫂子在一旁附和：“是啊，我们也是勒紧裤腰带。”
“好在晓棠帮忙出了一部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特意看了我一眼。
我放下筷子。
好一个“帮忙出了一部分”。
之前是二十万，现在变成“一部分”了？
“晓棠真是懂事。”大伯母感慨，“你哥他们能有你这个妹妹，是福气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嫂子笑着说，“晓棠从小就懂事，知道心疼哥哥。”
“当初供建国读研，也是她出的钱。”
“那时候她才十八岁呢，就知道出去打工了。”
“我常跟建国说，咱们欠晓棠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欠我的？
你心里有数吗？
“嫂子，”我开口，“既然说到这儿了，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说。”
嫂子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什么事？”
我站起来，环视了一圈。
“今天正好大家都在，有些账，我想当着大家的面算一算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我哥皱起眉：“晓棠，大过年的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