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,但没什么用。交叉质询一戳就破。”周悦看向我,“问题是,他们在造势。这些‘证据’虽然假,但会拖慢庭审节奏,影响法官和陪审团的判断。陈伟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——让你烦,让你乱,最后你和解。”
“和解?”我合上材料,“他想得美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,”周悦笑了,“所以还有第二个坏消息。陈伟找人放话,说如果你不和解,就把你‘特殊癖好’的事抖出去。”
“我什么癖好?”
“说你女扮男装,心理变态,专门对年轻女孩下手。”周悦摊手,“反正怎么脏怎么来。他雇了水军,准备在开庭当天在网上大规模散播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是诽谤。”
“当然是诽谤,但打官司需要时间。等官司打完,你的名声也臭了。”周悦叹了口气,“这就是他们的恶心之处。不跟你正面打,专攻下三路。”
我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城市灯火通明,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。
我的故事,差点就被这群写成最肮脏的版本。
“周悦,”我没回头,“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媒体,大的小的都行。告诉他们,明天法庭上有反转,有大新闻。”
周悦愣了一下:“你想把事情闹大?”
“不是闹大,是掀开。”我转过身,“他们不是想玩舆论吗?我陪他们玩。但这次,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什么叫真相。”
周悦眼睛亮了:“你想直播庭审?”
“不,庭审不能直播。但媒体可以报道,记者可以旁听。”我走回沙发坐下,“我要让陈伟那些下作手段,全部暴露在阳光下。他不是想毁我名声吗?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毁人名声的是什么货色。”
“风险很大。”周悦表情严肃,“如果现场有任何失误,或者法官不让报道……”
“不会有失误。”我打断她,“因为我是清白的。至于法官,公开审理的案件,媒体有权报道。他拦不住。”
周悦盯着我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张轶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这么狠。”
“不是狠,”我说,“是被的。”
她收起笑容,点点头:“行,我这就去联系。保证明天法庭坐满记者。”
周悦走后,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。
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我打开手机,翻到本地论坛那个帖子。
最新回复又多了几百条。
“明天就开庭了,坐等畜生伏法!”
“这种也配当老师?必须终身禁入!”
“建议物理,以绝后患。”
我一条条看下去,心里很平静。
愤怒过头,反而就没了。
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心。
这些人,这些躲在屏幕后面挥舞道德大棒的人,本不在乎真相。
他们只是需要一场狂欢。
而明天,我会亲手把这场狂欢变成一场闹剧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闹钟叫醒的。
六点半。
起床,洗漱,换衣服。
还是那套深灰色西装,白衬衫,没打领带。
镜子里的我,短发有些乱,用水捋了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