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对不是。”周悦顿了顿,“但这些案子时间跨度长,地点分散,取证很困难。而且受害者大多选择和解,拿到钱就搬家走人,不愿意再提。”
“能找到她们吗?”
“我在试,但不容易。很多人换了联系方式,也不想回忆那段经历。”
我握着电话,看着街道上车来车往。
“张轶,”周悦说,“这案子现在不光是你的清白了。如果背后真有团伙,我们必须把他们揪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开庭还有一周,够吗?”
“尽力。”周悦叹了口气,“但你要有心理准备,法庭上他们肯定还有后手。陈伟不是吃素的。”
“我也不吃素。”
挂了电话,我没直接回家。
去了趟琴行,把下周要用的几本新谱子买齐。
琴行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,认识我很多年了。
“张老师,最近是不是瘦了?”他一边打包一边问。
“有点累。”
“注意身体啊,”他把袋子递给我,“你那课排得太满了。”
我笑笑,没说话。
走出琴行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华灯初上,城市开始展现它的另一面。
我拎着琴谱,慢慢往家走。
路过一家便利店,橱窗里电视正在播本地新闻。
女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念着稿子:“近,我市锦绣小区发生一起指控案,引发社会广泛关注。据悉,被告人为一名钢琴教师,原告方要求赔偿两百万元……”
画面切到了小区门口,几个大妈围着记者,七嘴八舌。
“看着挺斯文的,没想到是这种人!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”
“一定要严惩,不然小区里谁还敢住!”
我站在橱窗外,看着电视里那些义愤填膺的脸。
她们本不知道真相。
或者说,她们不在乎真相。
她们只是需要一场热闹,一个可以指指点点的对象,一次道德高地的短暂占领。
手机又震了。
不是周悦。
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对方也没说话。
听筒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持续了大概十秒,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看着那个号码,笑了笑。
又是陈伟的小把戏。
想用这种低级手段吓唬我?
太幼稚了。
我把号码存进通讯录,备注:怂货一号。
4
开庭前一天晚上,周悦带着一沓材料来我家。
她脸色不太好,黑眼圈很明显。
“有个坏消息,”她把材料扔在茶几上,“陈伟向法庭提交了新‘证据’。一份所谓的精神科专家证言,说李小雅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,有自倾向。还有一份邻居证词,说曾听见你房间深夜传来可疑声响。”
我翻着那些复印件,气笑了。
“精神科证言?哪个专家?”
“一个姓赵的副主任医师,私立医院的。”周悦坐下,揉着太阳,“我查了,那医院股东里有陈伟的亲戚。证词是买的。”
“邻居证词呢?”
“七楼东户的李大爷,七十三岁,耳背。”周悦冷笑,“他说上个月十五号晚上,听见你房间有女人哭喊。但那天你在我家帮我搬家,有电梯监控和人证。”
“这些玩意儿能上法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