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对于自私的人来说,逃避,就是偿还人情的最好方式。
这两年,自己,慢慢把身体养了回来。
但免疫力低下,时常发作的腰痛,成了我身体里永远的阴影。
我学会了沉默,学会了把这件事深埋心底。
我以为,我和这家人,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。
直到三天前,第一个电话打来。
何家老太在电话里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通知我:“江瑜,我孙子病又复发了,医生说需要二次移植。你准备一下,我们过两天去医院。”
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我挂了电话。
然后,就是这铺天盖地的,91通夺命连环call。
水汽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我抬起头,看到顾宸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他一直,在安静地听着。
03.
“说完了?”
顾宸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,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我点点头,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,反而眼神愈发冰冷,冷意里藏着感同身受的戾气。
他说:“我妹妹,也曾等待骨髓移植。”
我猛地一怔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这是我从未听过的,关于这位高高在上的老板的任何私人信息。
顾宸的目光投向窗外,声音低沉而平稳,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悲伤。
“五年前,我妹妹也是白血病。我们很幸运,很快找到了非血缘的配型者。”
“我们付了对方要求的五十万营养费,安排好了所有的事。手术前一天,对方反悔了。”
“他说,他家里人不同意,他怕有后遗症。无论我们怎么哀求,甚至愿意加价到一百万,他都不肯。”
顾一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妹妹没等到下一个人。她在无尽的等待和希望破灭中,感染,去世了。”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,沉重而压抑。
顾宸转回头,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,那眼神复杂得让我无法解读。
“所以我恨临阵脱逃的人,但我更恨……把救命恩人当成行走血包,用完就扔的白眼狼。”
他说完,点亮了自己的手机,屏幕转向我。
那是一个本地的短视频平台。
一个刚刚发布的视频,已经被推上了同城热榜。
视频的封面,就是何家老太跪在我面前,哭天抢地的画面。
我的脸被打了马赛克,但任何一个熟悉我的人,都能从身形和衣着认出我。
标题用耸人听闻的红色大字写着:
《心寒!我下跪磕头,只求两年前的救命恩人再救一次!八岁男童生命垂危,冷血邻居为何见死不救?》
我点开视频。
经过精心剪辑的画面,配上悲情的音乐,何家人声泪俱下的控诉显得格外真实。
“我们真的没办法了,孩子等不起了……”
“她以前救过一次,我们全家都感激她,可这次为什么就不行了呢?”
“我们不要她一分钱,只要她再捐一次,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
评论区,已经彻底沦陷。
“这女的也太恶毒了吧?见死不救,会有的!”
“捐一次是情分,捐两次怎么了?反正都捐过了,救人救到底啊!”
“两年就忘了救命之恩?这种人就该被曝光!让她社会性死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