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百口莫辩。
这就是百口莫辩。
就在我快要被这些目光和口水彻底淹死的时候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。
电梯门无声地滑开,公司的大老板,顾宸,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气场冰冷而强大,一出现,整个大厅嘈杂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,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。
他没有看地上撒泼的何家人,甚至没有扫视周围围观的员工。
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。
在我因愤怒和屈辱而无法抑制地颤抖时,他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,缓缓地披在了我冰冷的肩上。
那带着体温和淡淡木质香气的布料,像一个坚固的堡垒,瞬间隔绝了所有刺探的视线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权威。
他对我说:“回办公室去,这里交给我。”
我愣住了,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,那里面没有好奇,没有探究,只有一种……我看不懂的,沉沉的情绪。
我机械地点了点头,转身,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社死现场。
身后,传来顾宸冰冷的声音。
他对闻声赶来的保安说:“把影响公司正常运营的人请出去。另外,通知法务部,准备他们寻衅滋事和名誉诽谤。”
何家人的哭嚎瞬间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咒骂,夹杂着被保安拖拽时的挣扎声。
而整个公司的目光,已经从同情那些“可怜”的闹事者,转为了对我、以及我和老板之间关系的无限好奇与探究。
我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我知道,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02.
顶层总裁办公室,巨大落地窗外的城市像一幅沉默的油画。
顾宸的办公室里,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。
他递给我一杯热水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多么厉害。
他没有追问,只是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,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平复。
我看着玻璃杯里袅袅升起的水汽,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两年前。
那个夏天,我刚刚搬进这个小区,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。
何家那个六岁的孙子被确诊为急性白血病,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,在小区的业主群里炸开了锅。
全家福里那个活泼可爱的孩子,如今却面临生死考验。
何家人在群里哭天抢地,每天转发各种求助链接,恳求邻居们能去医院做个配型,给孩子一线生机。
我是典型的“老好人”性格,信奉与人为善。
看着群里孩子苍白的小脸,我没多想,本着邻里互助最朴素的心态,去医院抽了血。
我从未想过,那千万分之一的几率,会精准地砸在我的头上。
——配型成功。
结果出来那天,何家人找到了我的住处。
何嫂一见到我,扑通一声就跪下了,拉着我的手,眼泪把我的手背都打湿了。
“江瑜,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菩萨!只要你肯救我孙子,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!我们全家给你当牛做马都行!”
她的儿子儿媳也跟在后面,一声声“大恩人”叫得我脸红心跳。
我当时二十四岁,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,最受不了这种温情攻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