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眼里的意外一闪而过。
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顺从。
我爹在旁边,急得快要昏厥,嘴唇哆嗦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皇帝哦了一声,显然也很有兴趣。
“为何不合适?”
我垂下眼帘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整个大殿听清。
“王爷心有白月光,臣女亦有心头痣。”
“强扭的瓜,不甜。”
白月光。
心头痣。
八个字,像八个耳光,狠狠抽在皇家脸上。
萧煜的脸,瞬间黑了。
他往前一步,语气带着审问。
“沈华裳,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“你的心头痣是谁?”
我没看他。
我只是对着龙椅上的皇帝,再次躬身。
“请父皇成全。”
“请父皇,允臣女与安王,解除婚约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
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目光在我和萧煜之间来回。
殿内的气氛,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没人敢喘一口大气。
谁都清楚,这桩婚事,是先帝定下的。
是维系皇权与沈家军权的纽带。
萧煜拒婚,是少年任性,打了沈家的脸。
我顺势退婚,还说自己另有心上人,就是把皇家的脸面也踩在了脚下。
这是在宫。
用我一个闺阁女子的名声,着皇帝做出选择。
要么,牺牲沈家,成全他的儿子。
要么,牺牲他儿子的“爱情”,保全皇家的颜面和朝局的稳定。
前世,我没有这个胆子。
我只会哭着求他别不要我。
然后,被他厌弃,也被我爹娘失望地领回家。
沈家丢尽了脸面。
我也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
最后还是被一顶小轿,从侧门抬进了安王府,成了一个没有婚礼的王妃。
这一世,我不想再做笑柄。
“放肆!”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含着怒气。
“沈华裳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岂容你在此胡闹!”
我爹噗通一声跪下。
“陛下息怒,小女无状,臣教女无方,请陛下降罪!”
我没跪。
我站得笔直。
我迎上皇帝的视线,不闪不避。
“父皇息怒。”
“臣女并非胡闹。”
“强求来的姻缘,只会是怨偶。”
“与其后让王爷与臣女相看两厌,闹得王府不宁,家宅不安,不如今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”
我的目光,缓缓转向殿中的一个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冷峻,穿着一身玄色公服。
镇国公,陆昭。
前世,我死后,是这位与我并无深交的国公爷,收殓了我的尸骨。
也是他,在朝堂上,唯一一个站出来,弹劾萧煜宠妾灭妻,德行有亏。
最后,被萧煜设计,革职夺爵,戍守边关。
他是我沈华裳,欠了的一份情。
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,只停顿了一瞬。
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萧煜也看见了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像被针扎了一样。
我重新看向皇帝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臣女心悦镇国公,陆昭,已久。”
“求父皇,为臣女和国公爷,赐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