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向傅之行,语气淡了下来,“走吧,我车在外面。”
我以为他会顺势下这个台阶,哪怕是为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没想到,他却猛地抬起头,醉眼朦胧地看向我,然后,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带着酒后的灼热,和一种近乎失控的僵硬。
“林晚。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酒气,却有种异常的清醒,“我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那些看好戏的目光变得更加赤裸和玩味。
我看着他,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交织的屈辱、固执,还有一丝我不愿深究的狼狈。
手腕上传来他滚烫的体温,和微微的颤抖。
我忽然笑了,用力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紧攥着我的手。
“傅之行,”
我凑近他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,嘴角还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浅笑,“你以为,我现在过来,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?”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我直起身,不再看他瞬间煞白的脸色,对旁边一脸错愕的王总几人随意地点了下头:“人,我带走了。各位,尽兴。”
说完,我不再理会任何目光,转身径直朝宴会厅外走去。
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我知道,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要么跟我走,要么留在这里,被彻底剥掉最后一丝尊严。
而傅之行,从来都是个“聪明人”。
果然,在我走出几步之后,身后传来了迟疑的、有些踉跄的脚步声。
(2)
我走到酒店门口,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会的喧嚣。
他没有立刻跟上来,但我能感觉到那道迟疑的身影最终还是走出了那扇旋转门,停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有些单薄的轮廓,他微微侧着头,避开我的视线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“你怎么回去?”
我打破沉默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沉默了几秒,才低声吐出三个字:“坐地铁。”
这附近确实有地铁站,但这个时间点,对于曾经出入都有专职司机的傅之行来说,说出这三个字本身,就充满了割裂感。
我几乎要冷笑出声。
都这种时候了,还在我面前强撑什么?
“地铁?”
我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这个点儿,末班车都快没了吧。”
他没接话,只是将脸侧得更开些。
那种熟悉的、看他强撑镇定实则狼狈的感觉又回来了,奇异地冲散了我刚才在酒会里那点不快。
一种更恶劣的、想要撕破他这层伪装的想法冒了出来。
我向前走了一步,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,能更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属于他自己的、曾经我很熟悉的那种清冽气息。
“别坐地铁了。”
我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,放缓了语速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陪我等人来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