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们的窃窃私语，像无数根针，扎在顾家人和苏柔的身上。
苏柔的脸，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。
顾正雄最先反应过来，他勃然大怒，拐杖指着我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
“我儿子死了，你竟然还跑来这里造谣生事！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！”
“保安！保安死哪去了！把这个满口谎话的疯女人给我轰出去！”
几个保安立刻冲了过来，面露凶光。
我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只是幽幽地看着苏柔，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。
“苏柔，你怕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说，顾言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吗？”
“你不是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吗？现在怎么连为他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了？”
我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。
她被我逼得退无可退，终于崩溃地尖叫起来。
“你胡说！阿言就是爱我！他是为了我死的！你这个丑八怪！你就是嫉妒我！”
“嫉妒你？”
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我嫉妒你抢走了我不要的垃圾，还是嫉妒你十年都捂不热一个凶手的心？”
我上前一步，逼近她。
“苏柔，别再自欺欺人了。”
“你真以为，他是为你死的吗？”
我凑到她耳边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轻轻说。
“错了。”
“他是为了我。”
苏柔的眼睛瞬间瞪大，里面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我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，直起身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早就被淘汰的，老旧的MP3。
它和我这一身专业的孝服，和这整个富丽堂皇的灵堂，都格格不入。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一道熟悉的，带着无尽悔恨和痛苦的男声，通过小小的扩音器，响彻整个灵堂。
“欢欢……”
是顾言的声音。
6
“欢欢……是我，顾言。”
录音里的男声，沙哑，破碎，充满了绝望的疲惫。
“我知道，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听到这段话了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来，苏柔的身体就晃了一下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顾家人的脸色，更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“十年前那场火，我知道是苏柔放的。”
“我赶到的时候，都听见了。听见她在门外对你说的那些话。”
“可我不敢……我不敢得死苏家。那时候顾家有个项目捏在苏家手里，我爸逼我……我没办法……”
“我抱着她跑出去的时候，我告诉自己，我只是暂时放弃你，我很快就回去救你……可我没有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哭腔，一下下地，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警察说，在山崖下找到了你的车，人已经找不到了。他们都说你死了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我找了你十年，欢欢，我找了你整整十年。”
“我跟苏柔在一起，只是为了稳住她，为了接近苏家，搜集他们家犯罪的证据。”
“她父亲的贪污，她哥哥的走私……我全都查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