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若玥!是不是你干的?!”
我慢条斯理地放下骨瓷杯,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“姐姐,”我抬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她喷火的视线,“这里是公司,请注意你的仪态。另外,你指的是哪件事?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几乎要扑上来:“张副总!他跟了爸爸十几年!今天早上在公司门口被带走了!除了你,还有谁会……”
我恍然大悟般“哦”了一声,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盖着红色公章的纸,轻轻推到桌沿。
“你说这个啊,”我晃了晃那张举报回执,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,“不用谢我。举报违法犯罪,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。”
林若薇一把抢过那张纸,目光死死钉在“涉嫌职务侵占、挪用资金”那几个字上,脸色由红转青,最后变得一片惨白。
“你…你伪造证据!”
“姐姐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我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却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进她耳朵里,“张副总用他小舅子的公司在三年里虚报了十七笔采购款,总计两千四百万,证据链完整,流水清晰。这些脏钱,最后可是流进了他在瑞士的账户……你说,经侦的同志,会不会觉得很惊喜?”
她瞳孔骤缩,像是第一次认识我。
这些资料,是我在国外那几年,一点一点像拼图一样搜集起来的。
母亲当初并非没有察觉,只是她心软,念及旧情,反而被这些人倒打一耙。
我心软?不,我的心,早就和手里的咖啡一样,冷了,硬了。
“林若玥,你够狠!”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狠?”我轻笑出声,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逼视着她,“这才到哪儿?不过是道开胃小菜。”
我凑近她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姐姐,你猜,你那个用集团资金养着的小明星,他偷税漏税的证据,如果送到税务局,够你喝几壶的?”
她猛地后退一步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。
“哦,还有,”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轻松,“你名下那家‘薇光娱乐’,账面好像也不太干净。你最好祈祷,我接下来心情能一直这么好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她,径直坐回办公椅,拿起内线电话。
“安娜,送客。另外,通知各部门,半小时后开会,讨论……下一季度的审计重点。”
林若薇被请出去的时候,脚步都是虚浮的。
我听着她高跟鞋凌乱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,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法律,才是最高级的武器。而我已经,磨刀霍霍。
3
林若薇到底没敢再动她那个小明星,连带着“薇光娱乐”的账目也做得“规矩”了不少。
我知道,那点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现在,只需要等它生根发芽。
晚上,我避开所有眼线,去了城南一家隐蔽的威士忌吧。
灯光昏黄,空气里漂浮着酒香和若有若无的爵士乐。
刚落座,一道身影便不请自来,自然地在我对面的卡座坐下。
顾言辰。
他今天没穿正装,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,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,少了几分商场的锐利,多了几分危险的慵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