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程靳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还是轻易地掀开了我心底那块结了痂的伤疤。
「安小姐?」他叫我。
「嗯?」我回过神。
「你的脸色不太好。」他微微蹙眉,「是不是不舒服?」
「没有,可能有点低血糖。」我随便找了个借口。
他闻言,立刻转身,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颗巧克力,剥了糖纸递到我嘴边。
「吃一颗。」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我看着那颗巧克力,忽然想起,季沉也总喜欢在我口袋里塞各种各样的糖。
他说,我家温喜太瘦了,要多吃点甜的。
我怔住了。
3.
我没有吃那颗巧克力。
「谢谢,我自己来。」我从他手里接过来,放进嘴里。
很甜,甜到发腻。
回去的路上,车里很安静。
程靳没有再说话,只是专注地开着车。
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里乱糟糟的。
程靳这个人,太奇怪了。
他对我表现出的兴趣,远超过一个正常的相亲对象。
他总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我,试探我和「季沉」的过去。
就好像,他认识季沉一样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不可能。
这世界哪有这么巧的事。
车子停在我家巷口。
「谢谢你送我回来。」我解开安全带。
「温喜。」他忽然叫我的名字。
不是「安小姐」,是「温喜」。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,让我头皮一麻。
「你那只鹦鹉,是灰鹦吗?」他问。
「嗯。」
「很聪明的品种。」他说,「好好教,还能学会更多东西。」
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,脸上一热。
「我会的。」
我推开车门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回到家,我第一件事就是掀开鸟笼上的黑布。
「翠翠!你今天在家乖不乖?」
鹦鹉看见我,兴奋地在笼子里上蹿下跳,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今天刚教它的。
「程靳,是好人!」
我:「……」
这墙头草,变得也太快了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会儿是程靳那张带笑的脸,一会儿是季沉消失前的模样。
我烦躁地抓起手机,点开和闺蜜唐棠的聊天框。
「我好像撞鬼了。」
唐棠秒回:「?你见到你那死鬼前男友了?」
「不是。我今天的相亲对象,处处都透着古怪。」
我把鹦鹉和巧克力的事跟她说了一遍。
唐棠发来一长串的「卧槽」。
「姐妹,你这相亲对象不会是季沉派来的卧底吧?专门来刺探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的?」
「神经病啊。」我回。
「那你怎么解释?又是叫你小名,又是送你同款糖,连你家鸟都觉得他面熟。这简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!」
小说照进现实?
我心里那种荒谬的感觉又升了起来。
「别自己吓自己了。」唐棠又发来一条,「说不定就是巧合。天下姓季的那么多,爱吃糖的也不少。」
话是这么说。
可我心里那根刺,已经深深地扎下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。
我顶着鸡窝头去开门,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程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