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么样怎么样?小程不错吧!我跟你说,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,知根知底!」
我揉着太阳穴:「妈,什么叫看着长大的?」
「他外婆家以前就住我们家那条巷子,后来搬走了。哎呀,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你觉得人怎么样?」
我脑子里闪过程靳那张斯文俊秀的脸。
确实不错。
不论是外形,谈吐,还是家世背景,都挑不出错。
可一想到那只鹦鹉,我就头皮发麻。
「还行吧。」我敷衍道。
「什么叫还行啊!我可告诉你安温喜,这么好的对象错过了,你哭都没地方哭!」我妈在那头恨铁不成钢。
「人家小程对你可是满意得不得了,刚才他妈妈还特意打电话过来,说小程夸你可爱有趣呢?」
可爱有趣?
是指我教鹦鹉骂前男友这件事吗?
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挂了电话,手机上就跳出一条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程靳,一片深蓝色的夜空。
我犹豫了片刻,点了通过。
他很快发来消息:「昨晚睡得好吗?」
我回:「挺好的。」
「翠翠呢?今天还骂人吗?」
我:「……」
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。
「它今天很乖,在背唐诗。」我硬着头皮回。
那边显示「对方正在输入中…」,过了好一会儿,才发过来一句。
「是吗?我还以为它会说『季沉,不是人,举头望明月,低头想前任』。」
我手一抖,手机差点摔了。
这个人,简直是魔鬼。
我决定转移话题:「你今天忙吗?」
「不忙。下午有个画展,有兴趣一起吗?」
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个「好」。
刚发出去就后悔了。
我跟他去看画展,那只蠢鸟怎么办?
万一我妈心血来潮过来搞突然袭击,听到它那些虎狼之词,非得把我腿打断。
我赶紧给它弄了个大黑布罩在笼子上。
「翠翠,你要是敢出声,今天晚上就没饭吃!」我恶狠狠地警告。
鹦鹉在黑布里扑腾了两下,委屈地叫了一声:「王八蛋。」
也不知道在骂谁。
下午的画展在一个很安静的美术馆里。
程靳对艺术似乎很有研究,每一幅画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。
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,侧脸轮廓分明,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。
我承认,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。
他和季沉,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。
季沉是张扬的,热烈的,像太阳。
而程靳,是内敛的,温润的,像月亮。
「在想什么?」他忽然转过头来。
「没什么。」我慌忙移开视线,落在一幅画上。
画上是一片荒芜的雪原,中间立着一棵孤零零的枯树。
「这幅画叫《等待》。」程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「画家画这幅画的时候,他的爱人远行,归期未定。」
我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。
等待。
我也曾等过。
季沉消失的第一个月,我每天抱着手机等。
第三个月,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他的老家找。
他家里人说,他出国了,没说去哪,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。
半年后,我彻底死心,买了那只鹦鹉。
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