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灵堂门口,负责给来宾递矿泉水。
张雅坐在里面玩手机,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,眼神里全是嘲讽。
“秦悠,去把外面的花圈摆整齐。”
“秦悠,这边的香灰满了,去倒掉。”
“秦悠,客人的杯子空了,你没看见吗?”
我妈的声音一声接一声,像在使唤佣人。
我一一照做,没有反驳。
不是因为软弱,是因为没必要。
“哟,这是谁家的孩子啊?”一个穿貂皮的女人走过来,上下打量我。
“这是我女儿,秦悠。”妈走过来,语气淡淡的。
“女儿?”女人挑了挑眉,“我记得你只有雅雅一个女儿啊。”
“这是我前夫的孩子。”妈顿了顿,“跟我姓。”
“哦——”女人拖长了尾音,“是那个穷鬼的女儿啊,怪不得长得这么……普通。”
张雅在旁边捂嘴笑了一声。
我没说话,低头整理桌上的纸杯。
“老太太给她留什么了?”女人压低声音问。
“一个破平板。”妈撇撇嘴,“老太太年纪大了,糊涂。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女人笑得前仰后合,“一个破平板,也好意思拿出来分?”
周围几个亲戚也跟着笑起来。
我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,瓶身被捏得咔咔响。
“行了行了,别笑了。”妈摆摆手,“好歹是我妈留给她的,就当个念想吧。”
“念想?”张雅凑过来,“那破平板开机都费劲,能有什么念想?不如卖了换两包辣条。”
她说完,自己先笑了起来。
我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雅雅,你知道比特币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币?”张雅一愣,“比特币?那不是骗人的吗?”
“嗯,骗人的。”我点点头,“所以那个平板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你还问?神经病。”张雅翻了个白眼,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。
再过几天,你就知道谁是神经病了。
04
葬礼结束后,我回了出租屋。
躺在床上,我把外婆的信又看了一遍。
“外婆能给你的不多,但外婆早就想好了,你是最聪明的孩子。”
我笑了笑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外婆,你给我的,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。
手机震动,是我妈发来的微信。
“明天来家里吃饭,有事跟你说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又是什么事?八成没好事。
第二天,我按时到了妈和继父的家。
一进门,就看见张雅坐在沙发上,手上戴着外婆的翡翠镯子,得意洋洋地转来转去。
“来了?”继父从厨房探出头,“先坐吧,你妈还没回来。”
我在沙发边坐下,和张雅隔了老远。
“姐,你那个破平板卖了没?”张雅头也不抬,盯着手机屏幕。
“没。”
“切,留着占地方。”
十分钟后,妈拎着菜回来了。
“秦悠来了啊。”她把菜放进厨房,擦了擦手走出来,“有件事跟你说。”
我看着她,等她开口。
“你外婆的房子,我打算卖了。”妈坐到沙发上,“卖房的钱,我和你张叔一人一半。”
我点点头:“嗯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房子过户需要手续,你是你外婆的外孙女,按法律,你有继承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