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看着我,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点点头。
“行。我接这个案子。”
那天离开律师事务所的时候,我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不是不紧张。
只是觉得——
终于可以做点什么了。
这八年,我一直在忍。
忍他们的冷漠,忍他们的算计,忍他们理所当然的态度。
我以为只要我够懂事、够孝顺,总会有人看见我的付出。
可他们不仅没看见,还想把我仅剩的一点尊严都拿走。
那我就不忍了。
你们不给我的,我自己来拿。
准备材料的过程中,我联系了爷爷之前的主治医生。
“林老先生啊,我记得他。”医生在电话里说,“三个月前,他的病情确实不太好。”
“他那时候……能认得清人吗?”
“坦白说,很难。血管性痴呆到那个程度,认知功能会严重下降。他能记住一些很久以前的事,但对最近发生的事,基本上是混乱的。”
“那如果有人拿一份文件让他签字……”
“他可能会签。”医生说,“但他不一定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。”
我攥紧手机,心跳加速。
“医生,您愿意出庭作证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个……我得考虑考虑。”
“我知道这很为难您。但那份遗嘱是在我爷爷神志不清的时候签的,是我大伯——”
“你的情况我理解。”医生打断我,“但我要说的是实话。作为医生,我只能提供我的专业判断,不能帮你打官司。”
“我明白,我只需要您的专业判断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好吧。”医生说,“如果法院需要,我可以出具一份书面意见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挂掉电话,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证据有了。
现在,只等开庭。
5.
消息传开的时候,全家都炸了。
“你要告你大伯?”我妈在电话里几乎是喊出来的,“你疯了吗!”
“我不是告大伯,我是对遗嘱有异议。”
“一样的!人家是你大伯,是你亲大伯!你这么搞,以后还怎么做人?”
“他们不让我做人的时候,有考虑过我吗?”
“什么叫不让你做人?人家分家产,没分给你,这很正常啊!你是女孩,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——”
“妈,你能不能别说这句话了?”我打断她,“我都听了多少遍了。”
“那你听多少遍都没用!这是老规矩,你改不了!”
我握着手机,觉得很累。
“妈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这个官司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那你为了什么?”
“我为了让所有人知道——照顾老人不是‘应该的’,不是‘本分’,不是可以被忽略的。我付出了八年,我值得被尊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月。”我妈的声音突然软下来,“你别……别把自己搞得太累。大伯那边有钱有势,你告不赢的。”
“告得赢告不赢,我都要试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妈,这事你别管了。不管结果怎么样,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我挂掉电话,关了机。
第二天,大伯打来电话。
“小月,听说你要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有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