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脸还在疼，辣的。
但心里某个地方，却像是破了个洞，有光照了进来。
我们谁都没有说话。
一直走到楼下，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。
小区里种着几棵老槐树，蝉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。
空气又闷又热。
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。
很普通的大众，看不出什么牌子。
我爸按了一下车钥匙。
车灯闪了两下。
他拉开车门，把行李放进后备箱，然后给我们打开后座的车门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和我妈坐了进去。
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瞬间驱散了外面的暑热。
车内很净，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。
我爸上了驾驶座，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缓缓驶出这个我住了十八年的破旧小区。
后视镜里，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越来越远。
我看见姑姑和堂弟追了出来，站在小区门口，冲着我们车的方向指指点点。
没有出来。
我妈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，有疲惫，有解脱，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决绝。
车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“呼呼”声。
我爸也没有开导航，他好像对路线很熟悉。
车子拐了几个弯，上了一条我从未走过的路。
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新，越来越高。
我心里充满了疑问。
我们要去哪里？
我们以后怎么办？
难道真的要去租个房子住吗？
可我爸妈的工资，我知道的，加起来一个月不到一万块。
要租房，要供我上大学，还要生活。
钱，从哪里来？
我偷偷看了一眼我妈。
她还是那个姿势，靠着，闭着眼。
仿佛睡着了。
但我知道她没睡。
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。
我爸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小静，脸还疼吗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疼了。”
是假的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心里，比你疼。”
我看向我妈，她眼角滑下了一滴泪。
很快，就消失在鬓角里。
车子最终在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。
这是一个很高档的小区，大门是鎏金的，气派非凡。
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，看见我们的车，敬了个礼，按下了开门的按钮。
车子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。
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。
车库很大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。
我爸找了个车位停好，熄了火。
“到了。”
他回头对我们说。
“到哪了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我们的新家。”
我妈睁开了眼，看着我，语气平静。
我跟着他们下了车。
我爸从后备箱拿出我们的行李。
我们走进电梯。
电梯里光可鉴人，铺着地毯。
我爸按下了“28”。
顶楼。
电梯无声地上升。
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。
“叮”的一声，电梯门开了。
入户玄关很大，摆着一个精致的鞋柜。
我爸拿出钥匙，打开了面前那扇厚重的门。
门被推开的瞬间。
我彻底呆住了。
门里是一个巨大的客厅，挑高的设计，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