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没有下次。”
他的道歉,像是一颗糖,外面裹着一层玻璃渣。
甜,却扎嘴。
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说不清楚是高兴,还是更生气了。
“谁要你当没发生过!”
我闷闷地说。
“这件事,我记一辈子!”
“好。”
他竟然答应了。
“你记一辈子。”
“以后你想起来,就可以骂我一次。”
“想怎么骂都行。”
我被他这句话噎住了。
我发现,我好像永远都吵不过他。
他总有办法,把我的怒火化解于无形。
我颓然地倒回床上。
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。
“我头疼,要死了。”
我含糊不清地说。
是宿醉的后遗症。
也是被他气的。
头顶的被子被掀开一角。
周聿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“我去给你拿药。”
“顺便叫早餐。”
“你想吃小笼包还是虾饺?”
他不问我吃不吃。
只问我吃什么。
我不想理他。
“都要。”
过了一会儿,我还是没出息地回答了。
肚子确实饿了。
他好像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然后,我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我从被子里伸出头。
阳光正好。
床头柜上,那条钻石项链还在闪着光。
我把它拿起来。
戴在脖子上。
冰冰凉凉的。
我拿出手机,打开前置摄像头。
镜子里的女孩,眼睛又红又肿,像只兔子。
脖子上的小太阳,却亮得惊人。
我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很荒唐。
我和周聿安,就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。
用最笨拙,最伤人的方式,去试探对方的底线。
去证明对方还在乎自己。
这场仗,我好像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可看着脖子上的项链,我又觉得自己好像赢了。
赢回了他的目光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许阳发来的微信。
只有三个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后面跟了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我回了他两个字。
“滚蛋。”
然后,我把他拉黑了。
有些朋友,做不成了。
房间门被推开。
周聿安端着一杯水和药走进来。
他把东西放在床头。
“吃完药,再睡一会儿。”
“早餐很快就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周聿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给许阳多少钱?”
他动作一顿。
“不多。”
“这个月的奖金翻倍而已。”
我气得坐起来。
“我的感情,我的愤怒,在你眼里就值这点钱?”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不然呢?”
“你的感情,你的愤怒。”
他俯下身,靠近我。
在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。
“是无价的。”
“只能卖给我。”
07
他那句话,像羽毛一样,轻轻落在我心上。
痒痒的。
也沉甸甸的。
我看着他。
他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。
好像刚才那个在我耳边说情话的人不是他。
门铃响了。
是酒店的送餐服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