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话，我没再听下去。
刘欣关掉手机，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疲惫。
“我妈也是为我们好，她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她，把她揽进怀里，“别想了。这件事，跟他们都没关系。你只需要相信我。”
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陈辉，我就是觉得……觉得很对不起你。让你夹在中间这么为难。”
我拍着她的背。
“傻瓜，我有什么为难的。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过。”
这句话是我的真心话。
过去十年，我才是真的夹在中间。
一边是懦弱虚荣的父亲和刻薄贪婪的后妈，一边是我想要守护的妻儿。
我像一个走钢丝的人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可笑的平衡。
生怕说错一句话，做错一件事，就让两边都对自己不满。
结果呢？
我成了他们眼中最好拿捏的软柿子。
我的忍让，成了他们变本加厉的资本。
现在，我不想再走了。
我从钢丝上跳了下来，站到了我的妻儿身边。
这边的土地，无比坚实。
夜深了，刘欣枕着我的胳膊睡着了。
我却毫无睡意。
我拿起手机，翻看着相册。
里面有一张老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一个年轻练的女人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，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。
女人是我妈徐静，男孩是我。
那栋楼，就是我爸现在住的老宅。
我清楚地记得，那是我爸妈办完离婚手续的第二天。
我妈带我回那里拿东西。
我爸不在，家里只有王莉。
她已经像女主人一样，在指挥搬家公司，扔掉我妈所有的东西。
我妈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我所有的书和玩具都装进了箱子。
临走前，她拉着我的手，站在楼下，让我回头再看一眼。
她对我说。
“陈辉，记住。从今天起，这里就不是我们的家了。但是，房子妈妈会留给你。以后你长大了，要当一个真正的男子汉，保护好你自己的家，不要让任何人欺负你的妻子和孩子。”
当时我还不懂这句话的全部含义。
我只记得，我妈的眼睛很亮，像星星。
十年过去了，我终于明白了。
一个男人最大的责任，不是愚孝，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面子。
而是守护好自己身边的方寸之地。
那方寸之地里，有他的爱人，他的孩子。
那才是他真正的家。
06
我这边风平浪静，老宅那边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寿宴不欢而散的当晚，陈国良回到家，就跟王莉大吵了一架。
他怪王莉做得太过分，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，让他下不来台。
王莉坐在沙发上，一边涂着指甲油，一边慢悠悠地回敬他。
“陈国良，你搞搞清楚。我是在帮你树立威严。你那个儿子，心里只有他妈，本没把你这个爹放在眼里。再不敲打敲打，以后这房子，这家产，还有你的份吗？”
她弟弟王勇，那个在寿宴上抢了我位置的青年，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，闻言也帮腔道。
“就是啊姐夫，我姐这都是为了你好。陈辉那小子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这次就得把他气焰打下去，让他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