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心里有刘欣，有乐乐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爸的寿宴，我的妻儿连主桌都不能上，要去偏厅。我想问问你，你心里，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？”
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王莉她……”他想把责任推给王莉。
我直接打断他。
“你默许了。我站起来的时候，你让我回来，给她道歉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锥子，扎破了他最后的伪装。
他喘息的声音更重了。
“你……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？一家人，非要弄得跟仇人一样？”
“从王莉当众羞辱我老婆孩子的那一刻起，我们就已经是仇人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和我，也不再是一家人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子！”他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“还有事吗？没事我挂了，要上班了。”
“陈辉你……”
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握着手机，我看着窗外。
楼下车水马龙，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。
曾几何时，我也以为，忍气吞声，委曲求全，就是为了生活。
现在我才明白。
没有尊严的生活，那不叫生活，叫苟活。
05
挂断我爸的电话，我的心情没有丝毫波澜。
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都到了这个地步，他想的依然是他的面子，是他如何才能在亲戚朋友面前抬起头。
他从没想过，刘欣受了多大的委屈。
也从没想过，五岁的乐乐心里会留下怎样的阴影。
我的手机再次震动，还是那个座机号码。
我直接按了拒接，然后拉黑。
这个下午，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，完成了一个棘手的技术方案，得到了领导的表扬。
下班，接乐乐，回家。
刘欣已经做好了晚饭，三菜一汤，都是我爱吃的。
她的情绪比早上好了很多，脸上有了笑容。
“今天公司没事吧？”她给我盛饭。
“没事，风平浪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松了口气。
吃饭的时候，乐乐突然问。
“爸爸，我们以后还去爷爷家吗？”
客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我和刘欣对视了一眼。
我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儿子。
“乐乐，爷爷家现在住着一个不欢迎我们的阿姨。所以，在那个阿姨离开之前，我们不去了。”
“是那个叫我们去小桌子吃饭的阿姨吗？”乐乐记得很清楚。
“对，就是她。”
“我讨厌她。”乐乐说，“她是大坏蛋。”
童言无忌，却说出了最真实的心声。
刘欣摸了摸乐乐的头，没说话，眼圈有点红。
吃完饭，我陪乐乐玩了一会儿积木，刘欣在旁边看电视。
晚上九点，我把乐乐哄睡着。
走出房间，看到刘欣还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她却在看着手机发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走过去坐下。
她把手机递给我。
是她妈妈，也就是我丈母娘发来的微信。
长长的一段语音。
刘欣按了播放。
丈母娘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欣欣啊，我刚跟你二姨通了电话，听说了陈辉家里的事。你说你们也是，怎么那么冲动呢？你公公六十大寿，多大的事啊，怎么能当场就走人呢？这下好了，亲戚里都传遍了，说陈辉不孝，说你这个儿媳妇也不懂事。你爸听了气得晚饭都没吃。你赶紧劝劝陈辉，让他去给你公公和后妈道个歉，把这事揭过去。家和万事兴，忍一时风平浪静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