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月，我看着你嫁到村里的，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
“家和万事兴，这个道理你懂吧？”
“你婆婆年纪大了，做事可能不周全，你做晚辈的多担待包容一下，不就过去了吗？”
“非要闹到这个地步，让全村人看你们家的笑话？”
“听村长一句劝，赶紧给你婆婆道个歉，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“对啊，快道歉吧。”
“一家人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。”
周围的亲戚，还有我丈夫王强，都直勾勾的盯着我，等着我开口道歉。
仿佛我不道歉，就是大逆不道，就是破坏家庭和谐的罪人。
我环视一圈，看着这些我的人，看着他们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。
我突然笑了。
“道歉可以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但在道歉之前，我要先算清楚一笔账。”
4
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王强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想上来捂我的嘴。
“姜月，你别再说了！”
我侧身躲过，不顾他的阻拦，快步跑回我们住的那个小屋。
屋里早就收拾好了我的行李箱，我没有动它，而是从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，包着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。
然后，我回到院子里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“啪”的一声，将笔记本摔在了正中央的八仙桌上。
笔记本很厚，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村长皱着眉问。
“账本。”
我伸手解开绑在笔记本上的绳子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“这是我嫁到王家五年，你妈刘芬用各种名义让我垫付，事后又说眼花少转了钱的每一笔记录。”
“每一笔的时间，地点，事由，该给多少，给了多少，还差多少，我都记下来了。”
“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，刘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，死死的盯着桌上的笔记本，嘴唇都在发抖。
她想冲上来抢，被我早有准备的一把推开。
刘芬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，被旁边的王莉扶住。
“假的！肯定是她自己伪造的！”
王莉尖叫起来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。
“她就是为了讹钱！村长，你别信她的！她早就想跟我们家掰了，这是她处心积虑设的局！”
王强也终于反应过来，他看着我，眼睛里都是血丝。
他觉得是我，让他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。
“姜月！你到底想什么！”
他冲我低吼，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“你非要把这个家搅散了你才甘心吗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，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！”
“离婚！”
“离婚”这两个字一出，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，我清楚地看到，刚刚还惊慌失措的刘芬，和一旁尖叫的王莉，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在她们看来，这是王强对我的最后通牒。
她们赢定了。
只要我不想离婚，我就必须在这个时候低头，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，把那个账本收起来，然后乖乖地给刘芬道歉。
就像过去五年里，每一次我妥协时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