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！多大点事！”
她一边塞钱，一边大声说，仿佛是在解释给全村人听。
“是我，是我老眼昏花，转账的时候多数了个零，又少数了个零，弄错了！”
“好媳妇，是妈不对，妈给你道歉！”
“这点钱你拿着，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，别再闹了，给妈留点面子！”
她紧紧抓着我的手，不让我把钱退回去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沓钱。
红色的百元钞和绿色的五十块混在一起，里面甚至还有几张十块二十的。
加起来，顶多一千块钱。
我看着刘芬那张又讨好又紧张的脸，突然笑了。
“妈，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？”
“我这些年为了你的面子，补贴进去的十几万，就值这么点钱？”
3
“十几万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整个院子都炸了锅。
“什么？十几万？我没听错吧？”
“姜月说她补贴了王家十几万？”
“我的天，这不是小数目，真的假的？”
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光，在我和刘芬母女之间来回看。
刚才两百块的事，顶多是觉得刘芬刻薄。
可十几万一出来，这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。
刘芬一下子跳了起来。
刚才那张想息事宁人的脸，一下变得特别难看。
“你胡说八道！你血口喷人！”
她尖叫起来，声音都变了。
“我什么时候用你十几万了！姜月，你说话要凭良心！”
“我们王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？”
“你自己花钱大手大脚，买些没用的东西，现在想赖我头上？”
王莉也反应过来，冲上来帮腔。
“就是！嫂子，你可别瞎说！”
“我哥挣的钱都给你了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你自己娘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？要不是我们家，你弟弟能上大学？”
“做人不能忘本！你这是要讹我们家？”
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，配合的很好。
我看着她们的嘴脸，没说话。
我嫁给王强五年，工资卡一直在他手里。
他说是“共同财产，他来保管”。
我弟弟上大学的钱，是我婚前攒的，跟王家没关系。
这些年，我做接私活赚的钱，一次次替刘芬付了她“老眼昏花”没结的账。
小到几百块的衣服，大到上万的家电。
她总在外面跟人吹嘘儿子孝顺，儿媳能。
转过头，却一笔完整的款项都舍不得付给我。
我以为忍让能换来和睦，结果只换来了她们的得寸进尺。
院子里越来越吵，主桌的村长李福田也走了过来。
李福田在村里说话很有分量。
他端着酒杯，皱着眉头。
“怎么回事？吵吵嚷嚷的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他呵斥一句，目光落在了我身上。
“刘芬六十大寿，这么好的子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？”
刘芬一看见村长，立马扑了过去。
她眼圈一红，拉住村长的胳膊就开始哭。
“村长啊，你可要为我做主啊！”
“我这个媳妇，她要死我！她当着全村人的面，说我骗了她十几万！”
“我一把年纪了，图什么啊！我冤枉啊！”
村长听完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转向我，语气很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