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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妍姐?!”
两道声音,异口同声,几乎破音。
我挑眉:“怎么,看样子不欢迎我?”
“岂敢岂敢岂敢!”
两人摇头动作整齐如演练过。
陈小侯爷脸上笑出花来,递我一盏温茶:“妍姐,您喝茶。”
顾宴拿起绸巾擦了擦椅面,动作细致:“妍姐,您站久了累,坐。”
这是他们往待我的方式。
我习以为常。
但其余人,皆僵在原地。
柳婉儿半晌才找回声音:“世子,您唤她……妍姐?”
“是您曾提过的,揍了你们十几年……的妍姐?”
说话间,她已带哭腔。
语气里的绝望,显而易见。
顾宴面向她时,语调复冷:“注意措辞!什么揍?那是妍姐教导不懂事的我们成人!”
厅外凌乱了。
“这是顾世子?不是旁人假扮罢?何时听过他语气这般……殷勤?”
顾清远是最懵的,整个人如被定身,一动不动。
他盯着我看了许久,忽然颤声道:“丞相……你是丞相府的……”
“京城文官之首,当朝丞相的千金?!”
顾清远快步上前,嗔怪道:“妍妍,你怎将这般重要的身份藏得如此深?”
“这下好了!我今便带你回府见双亲,他们定当场允了我们的婚事。”
定亲半年时,我见过顾清远的母亲一回。
她特地点了医馆的药材。
在赏花宴上。
众人盛装华服。
而我一身粗布衣裳,匆匆将药包递上。
她不接,上下打量我,从鼻中哼出一声:“有些女子,妄图一步登天,小伎俩也只能骗骗我那单纯的儿,但只要我不点头,休想进我顾家门。”
“这药包,你自个留着,就当赏你了。”
顾清远知晓后,抱着我歉疚许久。
那时我还真以为他是自责。
可上月,我无意听见他与友人们提及此事。
“我是故意让我娘知晓她的存在,让我娘去敲打一番,既不影响情分,又能让她莫生妄想。”
“一个小医女,门不当户不对,定亲尚可,真成婚了,我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我按动袖中机关。
那段话语再度响起。
顾清远脸色变了又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