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姓甚名谁?要招供何人?一一说来。”
“小人名叫陈实,是码头的杂役刑徒,小人冤枉啊,海族攻城那天我们都在一起呢,只不过……。”
陈实眼珠子咕噜乱转,明显不是个安分的。
“不过什么?还不从实招来!”
“启禀上官,海族攻城那天,胡狱丞不在公廨,战事结束才回来。”
这是攀咬啊。
很好,节奏很对,这正是桓景想要达到的效果。
“左右,缉拿苦牢狱丞。”桓景一声令下,衙役当即领命,点齐一队人马,抓人去了。
“陈实是吧,你很不错,回去再好好想想,那天还有谁有问题。”
旋即对书吏说了声,“给他安排个医工,好好的治伤。”
“多谢上官恩典,多谢上官……”陈实连声道谢。
看着陈实退下,桓景对着堂下一众刑徒说道:“看看,本官没有冤枉你们吧。
你们之中确实有人知道柴刺史之死的线索,却拒不上报,挨这顿打,不冤。”
“接着打。”衙役领命又要上前。
众人只吓得亡魂大冒,纷纷高喊。
“小人也要举告。”
桓景很欣慰,大拷问之术生效了。
“很好,一个个来,慢慢的说。
书吏如实记录,要做到口供详实。”
桓景招呼了一声,就不再关注,转身离开了,审案结果本就不重要。
未时三刻,才全部审讯完毕。一名书吏捧着一摞供词前来复命。
桓景粗略的翻看了一下,整个苦牢的官吏都被牵扯其中。
细看供词,桓景眼睛都看直了,这个书吏是个人才呀。
明明就是屈打成招的事,经他一番罗织罪名,居然人证、物证、供证,三证俱全。至少卷宗上挑不出毛病。
“不错…不错…”
桓景连连称赞。
“供证详尽,无有遗漏。”
书吏立于下首,谄媚献绉,“全赖使君指点,小吏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所任何职?”
“卑职韩巩,现为衙署案牍库书吏。”
“可有表字?”
“恩师赐字,子固”
“子固实乃才,书吏一职屈才了。赏百钱,自去领赏吧。”
桓景夸赞了几句,就抬手示意韩巩退下。
韩巩见状不但不退,反而近前两步,“使君,小吏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“有话直说。”
桓景不知这个书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韩巩拱手行礼,扭头看了眼侍立在侧的侍从,低声说道:“请使君摒退左右。”
桓景闻言,眼皮一跳,挥退侍从。
“子固何以教我?”礼贤下士,桓刺史也是会的。
韩巩显得更加谦卑。
“小吏不敢言教,只斗胆猜测,使君此番大兴牢狱,乃是投石问路之计。”
“噢……何解?”
“小吏斗胆猜测,使君初至重溟城,大权旁落,处处遭受掣肘,政令难出衙署。
此番动作,是为拉各司入局,打草惊蛇,借此看清城中局势。”
桓景没想到,一介书吏能将自己的动机看的这般透彻。确实,若是不将事情闹大,又怎么能找出症结所在呢?
只见韩巩撩起衣袍下摆,大礼参拜,“小吏不才,愿助使君破局。”话罢,头重重的磕在地上,一声闷响传来。
桓景心生疑笃。
自己开团,系统自动匹配队友了?
桓景三步并作两步,走到韩巩身边,双手扶起他。
礼贤下士的做派还是要有的。
“起来吧,子固的破局良策,在下洗耳恭听。”
韩巩闻言喜不自胜,心中暗呼,吾道成矣。
“小吏要送使君一支奇兵。”
韩巩本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想法,单刀直入。
因过于激动,脸涨的通红,双眼布满血丝,直勾勾的盯住桓景。
桓景听闻此言,也是一愣,单手并指,虚空绘符,光华流转,扩散开来,一道隔音结界便已布置完成。
做完这一切,桓景方才问道:“兵从何来?”
“使君可听说过开明国?”
桓景当然知道开明国,可是这个南蛮小国在前朝就已经覆灭了。
韩巩也不敢卖关子,“元康五年,开明国遗民妄图复国,召集十万大军,裹挟流民谋反。
朝廷派兵平叛,历时三年,方才平定叛乱。叛军首领悉数被,从者流放海城。
小吏所言之奇兵,就是这些被流放的开明国遗民。
这批遗民原本不足万人之数,分布于十三海城,经过多年繁衍生息,总人口竟突破十五万。
可好景不长,随着这些年,海族攻城益频繁,朝廷兵员补充不及。
各城开始抽调刑徒入军中服役,许多开明国遗民被征召,每遇战事,都被派往最为凶险之地,死伤惨重。
小吏借用职务之便,略一统计,重溟城中开明国遗民已不足三千,军中还有八百悍卒可用。”
“八百就八百!八百人先下手为强!”桓景听到八百这个神奇的数字,不但不觉得少,反而觉得热血沸腾。
军中有开明国遗民?真是天助我也!若是能掌握这支奇兵,就能直接图谋军权了,省了不少事。
“子固真乃国士,子固如此助我,可有所求?”
韩巩后退几步,再次拜伏在地,声音中满是悲凉。
“小吏寒窗苦读二十余载,现已是不惑之年,却只能添居一书吏。
小吏固然只是瓦雀,却也想要借使君鸾凤之力高飞。”
“瓦雀飞腾,只能看到方寸之地;雄鹰展翅,千里皆是猎场。
子固有凌云之志,本官有意将你这只瓦雀,点化为翱翔天际的雄鹰。”
正要再说,桓景眸光一闪,发现门外转角处一道人影,探头探脑的张望。
单手结印,中指扣住食指,其余三指收起,一个闪烁,桓景就出现在那人身后。
掌刀劈下,那人晕倒在地,赫然是刚刚的侍从。
张开手掌,拇指在手心绘制符箓,一团赤金火焰出现,侍从来不及哀嚎便被烧成了灰烬。
“看到了吗?本官现在也是笼中鸟雀,一举一动,都在他人的视线之下。”
“招揽遗民之事,就有劳子固废心了,稍后将军中遗民名单交于我手。
若真能成事,这份荣光,本官绝不独享。”
韩巩听到桓景的保证,心澎湃。远大前程就在眼前,搏上性命在所不惜。
韩巩离开后,桓景独自一人来到后花园闲逛,复盘今所得。
若是真得了开明国遗民这支奇兵,做事就更有倚仗了。
再者,这个韩巩究竟是真投效,还是别人钓鱼的饵,还得继续观察一阵,当戒急用忍。
刑徒之中挖掘人才果然是正确路线,这不,一支精锐就这么被挖出来了。
外城果然人杰地灵,还得再深挖呀。
越想越繁杂,事情千头万绪,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,只得作罢。
桓景放下琐事,回静室修炼去了。
超凡世界,一切伟力归于自身才是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