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家里条件不好,老太太时不时往他们嘴里塞一小块儿冰糖,或者用筷子蘸一筷子蜂蜜,给几块饼,就够他们开心好一阵子。
现在她都大姑娘了,老太太还是这样,有了什么小零嘴儿每次都要拿给她。
“你姑上次带回来的,拿去甜甜嘴。”
陆锦书撕开一颗糖塞进老太太嘴里:
“婆婆你也吃嘛。”
老太太一辈子节约,这糖估计全留着哄他们三姐弟了,自己肯定舍不得吃。
老太太嗔了孙女一眼:
“你这丫头。”
爷爷婆婆现在六十多,他们九十左右去世的。
小的时候陆锦书觉得人的一辈子很长,后来她才知道,就算老两口子活到九十,也不过是短短的几十年。
她没有多宏伟的愿望和理想,重来一回,只希望爱她的和她爱的人,在活着的时候过得好一点。
“婆婆,姑姑给你买的好吃的你别舍不得吃,你和爷爷想吃什么吃什么,等我赚了钱,我也给你买好吃的。”
老太太被哄开心了:
“有这个心就行了,你赚钱自己存着,女孩子手里有钱才不会受欺负。”
不得不说,老太太这思想很前卫。
可能正是因为老太太想得开,两个儿子一结婚就分了家,陆锦书一家和她幺爹一家这些年挺和睦的。
幺爹陆建明和幺妈刘红梅只有一个儿子陆锦林,今年十二岁了。
陆锦林小的时候他们想着等孩子大点再生二胎,结果计划生育抓的越来越严。
一拖就到现在了,刘红梅也不打算生了。
老两口从来没有发表过意见,一直都说子是他们自己过的,生几个他们自己说了算。
陆锦书还有个姑姑,嫁到镇上了,在兄妹三人中排行老二。
洗了碗喂了猪,陆锦书就去了江家。
只有江砚在,他昨天把木头都刨出来了,正在组装。
“江砚,芸嬢嬢呢?”
江砚手上一顿,低着头没有看陆锦书。
陆锦书只当他是个木头,跟他一起过了十几年,这人什么尿性她清楚。
指望他主动是不可能的。
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,还调教不了一个毛头小子?
他不看过来,陆锦书偏要凑过去:
“江砚,你怎么不理我?”
江砚只好看了她一眼:
“有事?”
陆锦书今天穿了一条白色小碎花的连衣裙。
这裙子是苗翠前几天才请人给她新做的,那小腰掐的,是,屁股是屁股的。
江砚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视线。
陆锦书盯着江砚通红的耳朵。
怪了噻。
上辈子江砚这家伙,也只有在床上动情的时候耳朵才会红。
没想到十九岁的江砚,只是看她一眼耳朵就红了。
以前的陆锦书不是这样的。
她虽然没有考上大学,但是她在村里人眼里一直都是懂事、乖巧、聪明那一类孩子。
父母疼爱,姐弟和睦,她的性子也是温温柔柔的。
婚后自己当家做主了,性子才慢慢强势起来。
尤其江砚死后,她膛里一直憋着一口气,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泼辣。
现在那口气没了,她的性子也回不到少女时期的温婉内敛了。
陆锦书就觉得,以前活得太没意思了,好像只是单纯的为了活着。
重新来一回,她不想和江砚还像上辈子那样平淡。
她要让他好好活着,这辈子要跟他好好过。
有滋有味、有情有爱那样过。
她也没想到十九岁的江砚居然这么纯情,大概在羊城那几年过得太苦,磨灭了他对生活的期望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