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今天要推的小说名字叫做《津门谍影1937》,是一本十分耐读的抗战谍战作品,围绕着主角李长安苏红袖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,作者是大大世界小小的梦。《津门谍影1937》小说连载,作者目前已经写了197672字。
津门谍影1937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时间:1937年5月14,辰时(上午7-9点)
地点:奉天(沈阳)火车站,贵宾候车室
奉天火车站的贵宾候车室,是伪满时期“满亲善”的样板间。
红木雕花的门窗,丝绒窗帘,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。墙上挂着两幅画像——左边是本天皇裕仁,右边是伪满皇帝溥仪,两张脸在晨光中漠然对视,像一场无声的戏剧。
李长安坐在靠窗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《满洲新闻》。报纸头版是醒目的标题:《关东军特别大演习圆满成功,满一体不可动摇》,配图是整齐的军坦克队列,背景是春天泛绿的白桦林。
他翻到第二版,右下角有一则小消息:《奉天城内发现疑似传染病病例,当局已采取隔离措施》。
疑似传染病。
他的手指在报纸上轻轻敲击。赵书恒说的“飞燕计划”,第一批鼠疫杆菌已经运抵天津。而奉天作为关东军的大本营,很可能也是投放点之一。
“小林少佐,您的茶。”
穿着和服的女侍者跪着奉上茶盘,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。抹茶的清香飘散开来,混着候车室里淡淡的樟木味。
李长安点头致谢,用纯正的东京口音说:“有劳。”
女侍者退下时,多看了他一眼——这位年轻俊朗的少佐,脸色似乎过于苍白了些,而且从进来到现在,没有摘下过那双白色手套。五月的奉天,已经有些热了。
李长安端起茶碗,借着喝茶的动作,目光扫过候车室里的其他人。
对面沙发上坐着两个本商人,正用大阪方言谈论大豆收购价。角落里是个穿西装的中国人,戴金丝眼镜,手里的《盛京时报》是倒着拿的——是个不擅长伪装的特务。门口站着两个宪兵,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他的车次是上午九点开往天津的“亚细亚号”特快列车。这趟列车是南满铁路的骄傲,号称“亚洲第一快车”,全程只需八小时。头等车厢的乘客非富即贵,大多是本军官、满铁高管和亲的中国富商。
而他现在的身份——小林健次郎少佐,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研究员,奉命前往天津调查“特种物资失窃案”。
完美的伪装。
前提是,不遇到真正认识小林健次郎的人。
“健次郎君?”
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。
李长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,缓缓放下茶碗,转身。
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,少佐军衔,戴着圆框眼镜,脸上挂着热情过头的笑容。他手里拿着公文包,前佩戴着“军医学校”的徽章。
“真的是你!”中年军官走过来,用力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,“我是石原啊!石原修一!军医学校第三期的,比你高一届!不记得了?”
李长安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小林健次郎的记忆,董淑娘只给了最基本的资料——东京帝大毕业,性格孤僻,不善交际。没有提到具体的同学、朋友。
他站起来,微微鞠躬,用符合“孤僻”性格的冷淡语气说:“石原前辈,好久不见。”
“真是好久不见了!”石原修一在他对面坐下,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听说你毕业后直接进了石井老师的防疫给水部队?厉害啊!我们那一届,能进石井研究室的只有三个人!”
石井老师。
李长安瞳孔微缩。
这个石原修一,认识石井四郎。
“只是做些基础工作。”他谨慎地回答。
“别谦虚了!”石原哈哈大笑,“石井老师可是经常提起你,说你是他最看重的学生之一。对了,你这是去哪?”
“天津。有些……公务。”
“天津?”石原修一眼睛一亮,“巧了!我也去天津!我在奉天陆军医院了五年,上个月刚调到天津驻屯军医院,任防疫科主任。咱们同路啊!”
李长安心里一沉。
同路。
这意味着至少八个小时的同行,意味着要不断应对这个“老同学”的攀谈,意味着随时可能暴露。
“那真是……巧。”他说。
“对了,听说你结婚了?”石原修一忽然问,“新娘是……山口家的女儿?我在校友录上看到的。”
山口美智子。
白叶娜的伪装身份。
“是。”李长安点头,“她这次也同行。”
“太好了!待会儿介绍我认识!”石原修一热情地说,“我太太也在天津,你们可以多走动。对了,你们住哪?我在租界浪速街有处宅子,离驻屯军医院很近……”
他喋喋不休地说着。
李长安一边敷衍应和,一边观察这个石原修一。
热情、健谈、看起来毫无心机。但一个能在伪满时期混到少佐军衔的军医,绝不可能像表面这么简单。
而且,太巧了。
去天津的本人很多,偏偏遇到小林健次郎的“老同学”?偏偏还同路?
是巧合,还是陷阱?
“对了,”石原修一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听说了吗?天津那边……出了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就是你们防疫给水部队的事。”石原修一凑近些,“我有个同学在天津驻屯军司令部,他说……部队仓库丢了一批‘特殊物资’,就是你们研究用的那些东西。上面很生气,据说石井老师亲自过问了。”
他的眼睛盯着李长安,像在观察反应。
李长安端起茶碗,用碗沿遮住下半张脸:“前辈消息很灵通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石原修一摆手,“就是听人闲聊。不过啊,我劝你到了天津,调查的时候谨慎些。听说……偷东西的不是外人。”
“哦?”
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,但听说……和黑龙会有关。”石原修一的声音更低了,“天津黑龙会的佐藤一郎,前几天死了,你知道吧?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
“死得很惨,据说是被人活撕了。”石原修一做了个撕开的动作,“现场还有他弟弟佐藤次郎的尸体,耳朵被割了一只。本人圈子里都在传,是中国人的,为了报仇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李长安:“而你们丢的那批物资……据说佐藤一郎死前,正在和某个中国人做交易,想用那批东西换钱跑路。”
李长安慢慢放下茶碗。
这个石原修一,在试探他。
如果他是真的小林健次郎,听到这些“内幕”,会有什么反应?
“前辈,”他抬起眼,直视石原修一,“这些话,是从哪听来的?”
石原修一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就是些闲话,闲话。”
“闲话会传到军医学校前辈的耳朵里,”李长安的声音冷下来,“还会在火车站这种地方,对一个执行秘密任务的人说?”
候车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石原修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两人对视。
良久,石原修一忽然又笑了,但这次的笑,和刚才完全不同——没有了热情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健次郎君,”他说,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“人都会变。”
“是啊,特别是……”石原修一推了推眼镜,“特别是经历了‘那些事’之后。”
他话里有话。
李长安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三年前,军医学校有个传言。”石原修一缓缓说,“说石井老师在秘密进行一项特殊研究,需要一批‘特殊体质’的实验体。当时从学校选了五个学生,你是其中之一。后来那五个人,有三个死了,一个疯了,只有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完好无损地毕业,进了石井研究室。”
李长安的手指在茶桌下握紧。
小林健次郎,也是实验体?
“前辈想说什么?”他问。
“我想说,”石原修一身体前倾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如果你真的还是小林健次郎,就该知道——石井老师最恨的,就是背叛。”
他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军装。
“车要开了,我在三号车厢。健次郎君,天津见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。
李长安坐在原地,端起已经凉了的茶,慢慢喝完。
茶很苦。
就像这个时代。
时间:1937年5月14,巳时(上午9点)
地点:“亚细亚号”特快列车,一号头等车厢
白叶娜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春天,关东平原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。田野里,大片大片的麦苗正在抽穗,绿得让人心醉。远处村庄的屋顶上,炊烟袅袅升起。偶尔能看到耕作的农民,穿着破旧的棉袄,在田里弯着腰,像一群沉默的蚂蚁。
但在这片宁静的风景里,总有一些刺眼的东西——
每隔三五里,就能看到一个炮楼,上面着太阳旗,有本兵在站岗。
铁路沿线,每隔一段就有铁丝网和“军事禁区”的牌子。
经过村庄时,会看到村口立着“满亲善模范村”的石碑,旁边贴着“满洲国语普及班”的招生告示——所谓“满洲国语”,就是语。
这就是伪满时期的奉天。
表面平静,实则每寸土地都浸透着屈辱。
“山口夫人,您的咖啡。”
列车员是个年轻的本女孩,穿着整洁的制服,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。
白叶娜接过咖啡,用语道谢。
她今天的打扮完全符合“山口美智子”这个身份——米白色的西式套裙,珍珠项链,头发烫成时兴的波浪卷。手里拿着一本夏目漱石的《心》,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她在等李长安。
按照计划,两人应该在同一节车厢,假装夫妻。但刚才上车时,李长安被一个军官叫住说话,让她先上来。
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。
正想着,包厢的门开了。
李长安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,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怎么了?”白叶娜立刻察觉不对。
“遇到个‘老同学’。”李长安坐下,摘下白手套——左手手心全是血,指甲刺破了皮肤,“石原修一,军医学校前辈,现在调任天津驻屯军医院防疫科主任。”
“认出你了?”
“没有完全认出,但在试探。”李长安从行李里拿出消毒药水和绷带,开始处理伤口,“他提到了小林健次郎的过去——三年前,石井四郎从军医学校选了五个学生做实验体,小林是其中之一。其他四个非死即疯,只有小林‘完好无损’。”
白叶娜脸色一变:“所以小林健次郎……也是‘百舌鸟’的实验体?”
“很可能。”李长安缠好绷带,“而且石原修一说,天津那批‘失窃物资’,可能和黑龙会有关,暗示是中国人偷的,为了报仇。”
“他在诱导你。”
“对。”李长安靠进座椅,“但问题是——他是谁的人?如果是石井四郎的人,那这就是个陷阱,等着我往里跳。如果不是……”
“如果不是,他为什么要试探你?”
李长安闭上眼睛,感知向外延伸。
列车在铁轨上飞驰,车轮有节奏地撞击铁轨接缝,发出“哐当、哐当”的声音。他能“听到”隔壁包厢的谈话——是一对本夫妻在讨论去天津吃海鲜。能“听到”三号车厢里,石原修一正在和一个军官喝酒,笑声很大。
还能“听到”更远的地方……
在列车最后一节车厢,有很重的东西被搬动的声音,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。
和山海关那趟列车一样。
“最后一节车厢,”他睁开眼,“有货。”
“实验体?”白叶娜问。
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普通货物。”李长安看了眼怀表,“车到锦州会停十五分钟,那时候我去看看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但必须确认。”李长安说,“如果真是实验体,而且是运往天津的,那说明石井四郎在天津还有秘密实验室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,石原修一调到天津驻屯军医院,可能就是为了接手那个实验室。”
列车继续前行。
窗外的风景从平原慢慢变成丘陵。远处可以看到医巫闾山的轮廓,山巅还有残雪,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。
白叶娜忽然轻声说:“刚才经过一个小站时,我看到站台上有个母亲抱着孩子,孩子在哭,母亲在哄。孩子大概两三岁,穿着打补丁的棉袄。”
李长安看向她。
“那个母亲,”白叶娜继续说,“在教孩子说话。教的不是中文,是语——‘あいうえお’(啊咿呜诶哦)。孩子学得很吃力,但母亲很耐心,一遍遍教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李长安听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是恨。
是那种深入骨髓,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恨。
“这就是伪满。”李长安说,“他们要的不仅是土地,是资源,还要从上灭掉这个民族——语言、文化、记忆,都要换成本的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能输。”白叶娜转过头,看着他,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李长安没说话。
他看向窗外。
田野里,一个老农正赶着牛在犁地。牛走得很慢,老农在后面挥着鞭子,但鞭子总是落在空中,舍不得打下去。
那是中国农民几千年的姿势,几千年的生活。
但本人来了,要打断这一切。
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份数据——抗战期间,中国军民伤亡3500万人,直接经济损失5000亿美元。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无数个这样的老农,这样的母亲,这样的孩子。
而现在,他就站在历史的节点上。
卢沟桥的枪声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响起。
他能做什么?
他只有一个人,一个正在变成怪物的身体,一段来自未来的记忆。
但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让这场战争的代价,减轻一点点。
哪怕只是让那个母亲,能继续用中文教孩子说话。
“白叶娜,”他忽然说,“如果有一天,我完全变成怪物,控制不住自己……”
“我会了你。”白叶娜毫不犹豫。
“好。”李长安笑了,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列车拉响汽笛,缓缓驶入锦州站。
时间:1937年5月14,午时(中午11点)
地点:锦州火车站
锦州是辽西重镇,关内关外的咽喉。
站台上挤满了人——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、叫卖烧鸡和煮鸡蛋的小贩、还有荷枪实弹的本兵和伪满警察。
列车停靠十五分钟,补充煤水。
李长安戴上军帽,对白叶娜说:“我去看看货,你在这里等。如果有人来,就说我去买烟了。”
“小心。”
李长安点头,走出包厢。
走廊里,几个本军官正在聊天,看到他,都立正敬礼。李长安回礼,脚步不停,径直往列车尾部走去。
越往后走,人越少。
到了倒数第二节车厢时,门口站着两个宪兵。
“站住!”宪兵举枪,“这里是禁区!”
李长安亮出证件:“防疫给水部队,小林少佐。奉命检查特种物资运输情况。”
宪兵检查证件,又看了看他的脸,犹豫道:“少佐,这批物资是石井大佐亲自签发的,没有特别许可,不能……”
“我就是石井大佐派来的。”李长安冷声道,“需要给他打电话确认吗?”
宪兵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让开了路。
李长安推开车厢门。
一股熟悉的恶臭扑面而来——福尔马林、血腥味、还有排泄物的味道。
车厢里没有窗户,只有几盏昏暗的灯。两侧摆着二十多个铁笼子,每个笼子都关着人。和山海关那趟车一样,有男有女,状态都很差。
但这次,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在车厢尽头,有几个更大的笼子,里面关着的不是人,是……动物。
猴子、兔子、狗,甚至还有两只羊。
所有的动物都病恹恹的,有些身上有明显的溃烂。
李长安走到一个笼子前。
里面关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蜷缩在角落,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针孔。感觉到有人靠近,他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他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李长安蹲下身:“你们是从哪来的?”
“哈、哈尔滨……”男人艰难地说,“平房区……实验室……他们……在我们身上……试药……”
“什么药?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打了针……发烧……身上……长疮……”
男人掀起衣服——口和腹部有大片的黑色溃疡,流着脓血。
李长安瞳孔收缩。
这是……炭疽?
还是鼠疫?
“他们要送你们去哪?”他问。
“天、天津……说那里……有更大的……实验室……”
果然。
石井四郎在天津还有据点。
李长安站起身,快速扫视整个车厢。
二十四个笼子,大概三十个实验体。动物大概十只。这些都要送到天津,继续做实验。
他必须毁掉这批“货”。
但不能在这里,不能在锦州站动手——这里本人太多,一旦暴露,他和白叶娜都跑不了。
必须等车到天津,或者……在路上。
“少佐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。
李长安转身。
石原修一站在车厢门口,脸上挂着那种热情过头的笑容。
“真巧啊,”他说,“健次郎君也来检查物资?”
李长安面无表情:“例行公事。”
“理解,理解。”石原修一走进来,背着手,像参观动物园一样看着笼子里的人,“这些都是重要的实验样本,石井老师很重视。特别是那几个——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三个笼子:“是从内蒙古抓来的蒙古族人,据说对鼠疫有特殊抵抗力。石井老师想研究他们的基因。”
蒙古族。
鼠疫。
李长安脑子里那弦绷紧了。
“飞燕计划”要用的鼠疫杆菌,需要找到最适合的传播载体。蒙古族人如果真的有特殊抵抗力,那他们的血液里,很可能有抗体。
石井四郎抓他们,是为了提取抗体,还是为了……培育更强大的菌株?
“前辈懂得真多。”李长安说。
“哪里,都是在军医学校学的。”石原修一笑眯眯地说,“对了,健次郎君,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三年前那场实验,”石原修一走到他面前,两人距离不到一步,“其他四个人都出了事,为什么只有你……完全没事?”
他的眼睛盯着李长安,像要把他看穿。
“不仅没事,还成了石井老师最器重的学生,进了最核心的研究室。”石原修一继续说,“我听说……你的体质很特殊?”
李长安没说话。
他感觉到——石原修一的右手,正慢慢移向腰间的枪套。
这个人在怀疑他。
怀疑他不是真正的小林健次郎。
“我的体质,”李长安缓缓说,“确实特殊。所以石井老师才让我活着。”
“有多特殊?”石原修一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。
李长安笑了。
他抬起左手,摘掉白手套。
手背上,金色的纹路浮现出来,像发光的血管,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醒目。
石原修一的眼睛瞪大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“这就是石井老师的研究成果。”李长安的声音很轻,“‘百舌鸟’毒素在我身上的表达。前辈,你想看更清楚的吗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石原修一后退一步,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”
“我是小林健次郎。”李长安继续往前走,“也是石井老师最成功的实验体。前辈,你要开枪吗?向石井老师的‘杰作’开枪?”
石原修一的手在抖。
他在犹豫。
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实验体,开枪就是毁了石井四郎的心血,他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但如果这个人不是……
“呜——!!”
列车的汽笛响了。
停靠时间结束,要发车了。
“前辈,”李长安戴上手套,“车要开了。你是要继续留在这里,还是回你的包厢?”
石原修一死死盯着他,良久,慢慢松开握枪的手。
“健次郎君,”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“你真会开玩笑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快步离开车厢。
李长安看着他仓惶的背影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。
但没暴露,就是好事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些实验体,低声说:“再忍耐一下,快到天津了。”
然后他也离开车厢,锁上门。
回到一号车厢时,白叶娜正在看窗外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三十个实验体,十只动物,运往天津。”李长安坐下,“石原修一跟来了,在试探我。我唬住他了,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到天津还有四小时。”白叶娜看了眼怀表,“我们必须在到站前,处理掉那批货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
白叶娜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,打开,里面是两个小玻璃瓶,装着无色液体。
“军统特制的强酸,”她说,“可以溶解铁锁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她又拿出一个小纸包,里面是白色粉末。
“高浓度剂,混在水里,可以让守卫昏迷。但需要有人下药。”
李长安看着那些东西:“你想在车上动手?”
“必须在车上。”白叶娜说,“到了天津站,守卫更多,更难动手。而且,那批货一旦进了天津的实验室,就再也救不出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问题是,怎么给守卫下药?他们很警惕,不会随便吃喝陌生人给的东西。”
李长安想了想,忽然说:“石原修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石原修一是防疫科主任,和那些守卫应该有接触。”李长安说,“如果我们能让他‘请’守卫喝酒……”
白叶娜眼睛一亮:“你有办法?”
“有。”李长安从行李里拿出一个小药瓶,“董淑娘给的,吐真剂的改良版,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意识模糊,听从简单指令。持续时间二十分钟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决绝。
列车继续向南飞驰。
窗外,山海关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过了山海关,就是华北。
就是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