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破晓,窗外的微光还没穿透云层,陆承渊就已从地板上起身——他从不用柔软的床铺,末世里露宿荒野的习惯早已刻进骨髓。指尖先触到腰间的匕首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清醒,随即俯身检查床底的物资袋:能量晶体的余温尚在,压缩剂的密封完好,这是他穿越而来的全部底气。
他没急着整理衣物,反而先走到智能锁前,指尖悬在数字按键上方,默数着按下“权限编码”,听着锁芯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又迅速锁闭——反复确认出入权限,是他在末世养成的生存本能。领口内侧藏着昨晚画的“文字草图”,是他凭记忆摘抄的课本高频字,被体温焐得温热。最后对着“影像映照板”理了理额发,刻意让眼神变得涣散些,褪去所有锋芒,直到镜中的少年看起来怯懦无害,门外才传来林野急促的喊声。
“陆承渊!好了没?再磨蹭机子就被占了!”
陆承渊快步解锁开门,林野穿着宽松的灰色连帽衫、工装短裤,嘴里嚼着面包,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衣服:“快点快点,对了,身份证带了没?上次网吧老板都念叨了,这次可不能再忘。”
“身份证?”陆承渊心头一沉。这词汇他上次在网吧听过,当时只当是“高阶者要求的身份凭证”,却始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物件,更不清楚藏在何处。末世里的身份铭牌都是随身佩戴,哪有这般需要特意寻找的规矩?他立刻垂下眼睑,刻意放软语气,含糊道:“我……我找不着了,可能丢在哪了。”
“丢了?”林野皱眉,径直走进屋,“不可能啊,你平时都放书桌抽屉里的,我帮你找!”说着便走向书桌,完全没给陆承渊阻拦的机会。
陆承渊暗自紧张,指尖攥紧衣角——这“巢”里藏着他的末世物资,绝不能被发现。他紧跟在林野身后,目光死死盯着抽屉,做好随时补救的准备。林野拉开第一层抽屉,翻找间却掏出一摞泛黄的小册子,封面印着“一年级上册 语文”“一年级上册 数学”的字样,纸页边缘都已卷起毛边。
“嘿,你居然还留着一年级课本?”林野拿起语文课本翻看,指尖捻着泛黄的纸页,语气带着意外,“都多少年了还攒着,留着占地方不如卖掉,说不定还能换点网费,省得你总不够用。”
陆承渊的目光瞬间被课本吸引,瞳孔微微收缩——扉页后就是“天地人”“金木水火土”的识字页,笔画简单规整,每个字旁边都配着黑白简笔画,下面还标注着弯弯曲曲的“拼音符号”,正是他急需的“基础规则载体”。那些“一、二、三”“、月、水、火”的字样,比他昨晚摘抄的草图更清晰,配图更是直接将文字与实物对应,让他一眼就能看懂大概。他强压下心底的兴奋,依旧装出茫然的样子:“这……这能卖掉吗?”
“怎么不能?”林野随手把课本放回抽屉,继续翻找,“废品站肯定收,或者挂网上卖,多少能换点。先找身份证,没这东西网吧不让进,白跑一趟可不值。”他说着,指尖在抽屉角落摸到一张塑封卡片,上面印着陆承渊的照片,还有一串数字,“找到了!你看你,藏这么深。”
陆承渊盯着那张卡片,瞬间明白这就是“身份证”——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“身份铭牌”。他默默记下卡片的模样,接过时故作懊恼:“原来是在这,我都忘了。”
“赶紧揣好,别再丢了。”林野把身份证塞进他口袋,又提醒道,“对了,带钱了没?网吧开机得交钱,可别又忘了带。”
钱?又是陌生的词汇。陆承渊心头一紧,低头在口袋里胡乱摸了摸,故意露出慌乱的神色:“没……没找到,不知道放哪了。”
“你可真行!”林野无奈地指了指书桌旁的小猪存钱罐,“你平时不都把零花钱丢‘二胖子’里吗?赶紧拿点,不然今天可玩不成了。”
陆承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那只陶瓷小猪肚子圆滚滚的,原来这东西叫“二胖子”。他从未在意过这物件,此刻才意识到,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储存“钱”——这种更换物资凭证的容器。他走过去打开存钱罐底部的盖子,里面滚落出一堆圆形、方形的金属片和纸片,上面印着数字和图案。
“这些就是钱?就是能更换物资的凭证?”他暗自嘀咕,捡起一枚圆形金属片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——原来这就是能兑换网费、换取各类物资的核心凭证?他瞬间想起上次超市的场景,终于将“钱”与“更换物资的凭证”彻底对应起来,快速抓了几把塞进口袋,装作熟练的样子:“够了吧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林野见状,率先往门口走,“走吧走吧,再晚真没好机子了,等回头有空,我帮你把那些一年级课本处理了换网费。”
陆承渊揣着身份证和钱——这些更换物资的核心凭证,紧跟在林野身后,心底翻涌着新的认知——身份证是身份凭证,钱是更换物资的核心媒介,一年级课本是解码工具,林野提议卖书的话,恰好给了他后深入研究课本的借口,这些都是他完成“上位者任务”的关键。
网吧里依旧喧闹,林野熟门熟路地走到前台,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在刷卡器上一扫,又递过几张纸币:“开两台相邻的机子,时长两小时。”陆承渊立刻学着掏出身份证,笨拙地按林野的样子放在刷卡器上,听着“滴”的一声验证提示,才松了口气。两人拿着开机卡找到空位坐下,林野熟练输入账号密码打开游戏,陆承渊全程模仿,指尖跟着林野的动作起落,开机、输账号、打开游戏,每一步都精准复刻,不敢有丝毫偏差。
游戏进行到中途,林野起身走向吧台,回来时手里拎着两瓶深色瓶装饮料,瓶身印着陌生的图案和文字。他把其中一瓶放在桌上,转头问陆承渊:“给你带了瓶可乐,要不要喝?”
陆承渊的目光落在那瓶饮料上,瞳孔骤然收缩,后背下意识绷紧——瓶里的深褐色液体,和上次误喝的那瓶酸涩液体一模一样!上次那股刺喉的酸涩感、呛得他皱眉的滋味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,这般难喝至极甚至带有“危险性”的东西,怎么会有人主动买来喝?他想也没想就摇头:“不……不用了。”
林野没多想,拧开自己那瓶猛灌了一口,满足地咂咂嘴:“爽!这么热的天,就得喝冰可乐。”
陆承渊盯着他惬意享受的模样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诧异——明明是难喝至极甚至带有“危险性”的深褐色液体,林野居然喝得这般痛快?在他的认知里,这液体绝不可碰,可林野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。他收回目光,心底满是不解:为什么高阶者领地的人能坦然接受这种味道?是自己上次的遭遇有特殊原因,还是这个世界的“饮品规则”本就如此?他始终没想着去探究其中的区别,只把这份诧异压在心底,默默记下“可乐”这个名字,关于深褐色液体的疑惑,也悄悄留在了他的生存认知里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陆承渊依旧专注于模仿林野的作,偶尔借着林野查看攻略的间隙,快速浏览收藏的图片或视频页面。游戏细节他毫不在意,只把这当作掩护,试图吸收有用的知识。
直到网吧时长耗尽,林野关掉电脑:“走了,下次再来冲副本,回头记得把课本找出来,我帮你联系卖了。”
陆承渊应声起身,跟着林野走出网吧,一路沉默着回到小区。告别后,他快步走进“巢”,反锁房门的瞬间,立刻掏出口袋里的钱——这些叫做钱的更换物资凭证,还有那摞一年级课本。
他把这些凭证摊在桌面上,一枚枚、一张张地翻看,将数字与实物对应;又翻开语文课本,盯着“天地人”“口耳目”这些简单汉字和配图,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拼音符号。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斜,照亮了满桌的钱和课本,也照亮了陆承渊眼底的坚定。
这一夜,他没有休息,而是对着课本逐字记忆,一点点破解文字密码。钱作为更换物资凭证的用途、课本的价值、身份证的意义,还有那瓶让他费解的深褐色液体,这些新的认知与疑惑在他脑海里交织,让他愈发清晰地意识到,想要完成“上位者任务”,想要摆脱“低等幸存者”的身份,就必须从这些基础开始,一步步积累实力。
夜色渐深,“巢”里只剩下翻书的轻响,陆承渊的蛰伏之路,因这一天的经历,正式迈入了新的阶段。